正面防线虽乱未破，壕沟前堆起的石墙已被撞塌一角，两名刀盾手正拼命搬石头补漏。
苏牧阳握紧重剑，掌心全是汗。
这才第一波，敌人连主力都没露脸，先锋就这么狠，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高手。
他抬头看向北岭，甲正蹲在岩石后清点箭囊，嘴里念叨：“还剩三十七支重箭，轻箭不到一半……得省着点用。”
高地下方，游骑兵尚未出击，密林安静，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声。
敌军残部在坡道南端重新集结，约二十人，围着几个披黑袍的头目模样的人在嘀咕什么。那个受伤的壮汉被两人架着往后拖，临走前还回头瞪了苏牧阳一眼，眼神恶毒。
苏牧阳没理会，只盯着那几个黑袍人。
其中一个身材高瘦，披着带兜帽的黑斗篷，手里拄着一根铁杖，看不清脸。他似乎在下达命令，其余人频频点头。
然后，那人缓缓抬头。
兜帽下露出一双眼睛——阴冷，锐利，像狼。
苏牧阳心头一紧。
这人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先锋将领，身上有种压迫感，像是……专门来对付他的。
但他没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少侠！”一名刀盾手跑来报告，“东侧林子有动静，好像是咱们的人在联络信号！”
苏牧阳皱眉：“不是说了不准擅自行动吗？谁发的？”
“不知道，是三短一长，和咱们的哨音一样。”
他脸色一变。
那是他们的集结令，外人不可能知道。
除非……情报泄露了。
可没时间细想。
南端敌军突然再次躁动，鼓声响起，这次是三连击，节奏诡异。
黑袍人抬手一挥，十几名敌兵扛着撞木冲向石墙缺口，另有数人搭起人梯，准备攀爬。
“准备接战！”苏牧阳大喝，“弓手覆盖南端！别让他们破防！”
甲立刻反应：“东南角，五弓一组，压制登墙！西北斜坡，抛射火矢！”
箭雨再起，火矢划出红痕，落在人梯上瞬间点燃。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敌军悍不畏死，撞木已经砸向石墙，一下，两下，墙体晃动。
“顶住！”苏牧阳冲向缺口，重剑舞成屏障，接连砍翻三个登墙敌兵。血溅到脸上，温热黏腻。
他抹了一把，继续厮杀。
刀光剑影中，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你撑不了多久。”
回头一看，没人。
可那声音，分明是从北岭方向飘来的。
他猛地抬头。
高地上，甲正指挥弓手换位，一切正常。
可刚才那一瞬，他确信自己听见了。
而且，那语气……熟悉得让人发毛。
他甩甩头，把杂念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握紧重剑，站在缺口前，像一堵墙。
敌军还在冲击，箭雨未停，火光映红半边天。
风更大了，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他站着，一步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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