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北岭密道的裂口斜插进来，照在湿滑的石壁上，映出斑驳血迹。苏牧阳一脚踩进碎石堆，喘得像拉风箱，右臂的伤口早被血浸透，布条黏在皮肉上，一动就撕开一层新痂。他没管，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踉跄身影正扶着岩壁往前挪，步伐歪斜，每一步都拖出长长的红痕。
杨过跟在他侧后方，呼吸沉稳些，但眉心拧着，显然也不轻松。两人一路追来，没说一句话，脚步声就是信号。
前面那人终于撑不住了，在一处开阔洞窟前停下。洞顶塌陷半边，天光漏下，照着他残破的黑袍和手中半截断剑。他转过身，嘴角还挂着血，笑了一声：“你们……还真不死心。”
苏牧阳站定，玄铁剑拄地，剑尖插入石缝发出刺耳刮响。“你放烟求援，结果连个鬼影都没来。”他声音哑得不像话，“看来你那‘幽冥宗’，也就剩你一个活招牌了。”
对方眼神一缩，随即狞笑：“招牌？我可是金霸天！前世金轮法王纵横天下时，你师父还在终南山背书呢！”
“哦。”苏牧阳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土，顺带擦掉一缕流到眼角的血，“那你前世也被人打死了，现在算重开副本？建议你下次选个容易点的难度。”
杨过差点笑出声，硬憋住，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金霸天脸色铁青，突然双掌猛拍地面，三处石台应声亮起暗红纹路，地底嗡鸣作响。他咧嘴：“这阵是用命换的，只要我还站着，就能引爆地脉，炸塌整条山道——你们想陪葬吗？”
苏牧阳低头看了眼脚下阵图，三条裂纹呈品字形分布，中心正是金霸天所站位置。他眯眼一瞬，忽然冷笑：“你这阵缺主眼灵石，靠真气硬撑，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刚才那一摔，脊椎都错位了吧？还能聚几成功力？”
金霸天瞳孔一缩。
苏牧阳不等他反应，猛地抬脚，冲着左侧一块凸起岩跺下去。轰！整个洞穴震了一下，那处阵眼咔嚓裂开，红光骤灭。
“你！”金霸天怒吼，强行催气补阵，却见苏牧阳已提剑疾冲，目标直指右侧阵眼。
“别白费劲了。”杨过也动了，身形一闪跃上高岩，掌风压下，“你这招叫‘同归于尽’，可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对付这种套路。”
苏牧阳一剑劈落，右侧阵眼崩碎。最后一处阵眼还没来得及激活，江湖侠客甲从侧洞杀出，飞腿踹翻守阵弟子，长剑挑断引线。三处阵眼全毁，地脉震动戛然而止。
金霸天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结束了。”苏牧阳喘着，一步步逼近，“你说你是转世高人，结果手下没人，盟友没一个，临死还得靠自爆吓唬人。这江湖，早不是靠装逼就能横着走的时代了。”
“你……懂什么！”金霸天嘶吼，拼着最后一口气扑上来，断剑直刺苏牧阳咽喉。
苏牧阳侧头避过，左手格腕，右手玄铁剑顺势穿出，从肩胛贯入，直接锁住经脉大穴。金霸天全身一僵，跪倒在地，口中鲜血不断涌出。
“我懂不懂不重要。”苏牧阳抽剑后撤，看着他慢慢倒下，“重要的是，你现在信不信？”
金霸天瞪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脑袋一歪，不动了。
洞外传来脚步声，江湖侠客乙带着人冲进来，见状长舒一口气：“总算干掉了？这家伙可害得我们跑了半个江湖。”
苏牧阳点点头，收剑入鞘，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两步，腿一软，差点跪地，被及时赶上的杨过一把扶住。
“行了，别硬撑。”杨过拍拍他肩膀，“你这身伤，再走五步就得躺三个月。”
“那就别走五步。”苏牧阳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沫，“走四步半就行。”
两人互相搀着走出密道，迎面已是日头高照。废墟广场上，各派弟子早已聚集，见他们出来，纷纷让开道路。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抱拳致意，更多人只是静静看着。
这时苏木阳不知道的是，金霸天动了动。
苏牧阳走到中央，抽出黑色令牌，当众折成两段，扔进火盆。火焰腾起，烧得噼啪作响，令牌化为灰烬。
“幽冥宗主脑已除，余党自行瓦解。”他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清楚，“从今往后，谁再以‘幽冥’之名行事，便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人群沉默片刻，忽有一名老者上前，双手捧酒：“少侠为民除害，老朽敬你一杯。”
接着第二人、第三人……越来越多的人上前献酒、递药、拱手称谢。没有喧哗，没有欢呼，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在蔓延。
苏牧阳一一接过，却不饮，尽数倒入土中。“今日安宁，非我一人之功。若无诸位坚守规矩，互查互监，哪有今日清平？这一杯，敬大家。”
众人动容，不少人低头拭泪。
远处高崖上，杨过与小龙女并肩而立。小龙女默默从袖中取出药包，递给身旁弟子。杨过望着广场中央那个挺拔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这小子，总算能独当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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