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阳把竹筒里的纸收进怀里，指甲在边缘划了一下。纸是北地青州产的松纹笺，市面上少见，只有大商队才用得起。他记得三天前，在点苍派后勤处看到过同样的纸，夹在一份药材单子里，署名是个叫“许七”的采办。
那人不是点苍弟子，也不是昆仑的人。他来去无踪，每次出现都带着一队挑夫，说是运货的中间人。
甲跟在后面问：“接下来怎么走？”
“去驿站。”苏牧阳说，“那个许七，昨晚去了废弃的北风驿。”
两人没走大路，贴着山脚绕行。快到午时，太阳照得地面发白。他们躲在驿站外的石堆后，看着那扇歪斜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许七走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又退了回去。过了片刻，烟囱冒出黑烟，有东西在烧。
苏牧阳抬手示意，甲立刻绕到后窗。窗纸破了个洞，他凑近看，许七正在烧一叠文件，嘴里低声念着什么。
“……焚林计划已备，只待令下。主上不必再等内应，三日内可动刀。”
甲回头对苏牧阳点头。
证据有了。
苏牧阳没急着冲进去。他等许七烧完纸，走出驿站，才从暗处走出来，拦在前面。
“你烧的是什么？”他问。
许七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你是谁？这不关你的事。”
“你在替谁传话？”苏牧阳往前一步，“是谁让你散播假消息，挑拨各派关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七后退两步，“我只是个跑腿的商人。”
苏牧阳从怀里掏出那张松纹笺，展开。“这种纸，整个青崖谷只有你一个人用。你昨天给柴家弟子送药，前天在昆仑营地转悠，大后天又出现在华山接头点。你说你不认识任何人，谁信？”
许七额头冒汗。“我……我只是做生意。”
“那你解释一下。”苏牧阳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你烧的纸上，写着‘启动焚林’四个字？这个计划是要烧山？还是烧人心？”
许七猛地抬头。
他知道这事不该被外人听见。
苏牧阳笑了。“你慌了。你本来以为没人能发现，结果我不仅听到了，还录了下来。”
他举起一块薄铜片——那是他从古墓带出的留音器，能记下声音。
许七终于崩溃。“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苏牧阳盯着他，“是你背后那个人，还是另有其人？”
“我不能说！”许七摇头，“说了我也活不了！”
“不说，你现在就得死。”苏牧阳拔剑，剑尖抵住他咽喉，“你选一个。”
许七喘着气，终于开口：“是……是‘归元商会’的会长。他叫赵无极，表面上是做药材生意的富商，其实……他是西疆残部的人。他们想趁江湖内乱，打进中原。”
苏牧阳收剑。“带我去见他。”
“不行！他不会见你！他藏得很深，连我都没见过他真面目！”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苏牧阳说，“不然我就把你交给各派审问。你说你是商人，可你身上有武学底子，掌心茧子是练刀留下的。你根本不是普通人。”
许七咬牙，最终说出一个地名：落雁坡，西南十里外的一处山庄。
苏牧阳把他绑了，交给甲看管。“别让他死，也别让他逃。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那个赵无极。”
他转身就走。
甲喊住他：“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苏牧阳回头，“我怕的是真相被埋。”
落雁坡山庄建在半山腰，外表像个普通庄园，门口挂着“归元商会”的牌子。苏牧阳没走正门，翻墙而入。
院子里很安静。
他潜到书房外，透过窗缝往里看。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那人抬起头，目光如刀。
“我知道你会来。”他说。
苏牧阳推门进去。
“你就是赵无极。”
“没错。”那人放下信，“我是西疆遗族最后的统帅。二十年前，我们败在郭靖手下。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所以你用了三年时间布局。”苏牧阳说，“收买小门派，制造矛盾，散布谣言，就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
“聪明。”赵无极笑了，“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他拍了下手。
两侧房梁跳下八名黑衣人，手持短刃，围住苏牧阳。
“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去？”赵无极站起身，“今天之后，江湖再无和平。你们会打起来，我会在混乱中重建秩序。”
苏牧阳没动。
“你错了。”他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话音刚落，一道青影从天而降。
杨过落在院中，玄铁重剑扛在肩上。
“师父。”苏牧阳笑了。
赵无极脸色变了。“你怎么会……”
“你忘了。”杨过淡淡道，“当年守襄阳，最不怕的就是你们这种躲在背后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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