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析站起身,朝御书房外走去。
黄煜达也是起身,将茶杯放在一旁,跟着皇上身后半步走出御书房。
御书房外,两人凝望着那棵腊梅树。
“北罕王庭撑不了多久,从此北关尽归汉华,”宋高析轻声开口,“还有南疆,旧朝叛兵尽除...”
黄煜达微躬着身子,他就知道皇上召他来,不可能只为夸他女儿几句那么简单。
“陛下所言极是,”黄煜达这次应声的积极,“此番汉国公和犬子在南疆着实立功不小,尤其汉国公大局运筹,用兵有方...”
“呵呵...魏国公所言与朕想的一样,”宋高析淡笑两声,“林安平一直深得朕心,他所做之事,朕也甚慰。”
黄煜达,都是按照您心思说的,不一样才怪了。
宋高析目光越过腊梅树,掠过殿脊,投向南方天际。
“汉华自建朝以来,公侯伯子男爵位不少,宗王亦也多,朕所知,好像历代未曾有人受封过异姓王...”
宋高析转身,目光直视黄煜达,“是没有吧?魏国公?还是朕记错了?”
在那“异姓王”三个字从皇上口中说出时,黄煜达方才就瞳孔猛缩!
此刻皇上转身看来,黄煜达急忙抬手。
“陛下并未记错,在老朽印象中,汉华朝尚未有封过异姓王。”
异姓王!!!
汉华开国以来,异姓封王者别说屈指可数,是压根就没有出现过一次。
就是那些开朝勋贵,也不过国公之爵。
陛下这是要干嘛?要封个异姓王出来?封谁?
从他入宫到现在,陛下未提朝堂大臣,只提了南疆北关战事。
莫非...
自己儿子?徐世虎?汉国公林安...
黄煜达此刻站的很稳,心中却如江河波涛翻涌不止。
此刻这一幕,忽然让他想到先皇那次,那次先皇也是见了他,提到了皇子封王之事。
最终当今陛下封了秦王...
如今陛下又提到了封王,当今陛下可是最像先皇之人,他能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说明就不是临时起意。
无论是谁封王,这年岁都是不大,这年轻封王和死后追封可完全是两码事。
“看来朕没有记错,”宋高析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远处,“若朕想封异姓王,魏国公对此有何看法?”
“陛下,老朽...”
黄煜达脸色发苦,在那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老国公有话直说便可,朕在宫里闷得慌,本就找你来闲聊一二。”
可拉倒吧!黄煜达胡子抖了抖,谁没事找个老头子闲聊,这话哄鬼都不信。
黄煜达自然不会傻傻去问皇上准备封谁,思虑一二后这才谨慎开口。
“陛下,封王老朽不敢妄论,但倒是有几句闲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说...”
“臣以为,封王之事,需三思而定。”
“哦?”宋高析眉头一挑,朝腊梅树走了两步后转身,望着黄煜达,“老国公所道三虑是?”
皇上都走两步了,黄煜达自是上前半步,再度躬身。
“思一,臣子功高,德配为王,然封王之重,关乎国本。”
“陛下当知,汉祖封韩为齐,封彭为梁,封英为淮...”
宋高析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望着黄煜达,由他接着往下说。
“异姓封王,建朝之初或有其用,彼时天下未定,需以安四方,然天下大定之时封王...”
黄煜达抬眉望了宋高析一眼。
“异姓王何为异姓王,终不是宗亲王室,难免滋养外心之患,韩谋反,彭被诛,英起兵,终不得善终...”
宋高析表情没啥变化,淡笑了一下,“宗亲王室也不乏异心之人。”
“陛下所言不假,”黄煜达没有反驳,“然异姓王多为用兵者,就有了拥兵自重、据地自专之弊端,陛下圣明,当知晓其中利害。”
宋高析点了点头。
“思其二,赏功之道,贵在平衡,”黄煜达瞥了一眼自己鞋面,“独封为王,致赏不及众,难免旁人生怨。”
“功多有厚赏,也需有度,封公封侯,已是极荣,”黄煜达抿了抿嘴,“封王与公侯相比,则是隔了一重天,若日后再立不世之功当如何?又当如何赏?”
宋高析眉头微动,依旧没有开口意思。
“其三,”黄煜达深吸一口气,“老朽不知陛下圣宠何人?若为年轻封王,对其...未必就是福泽。”
表情一直无啥变化的宋高析,在黄煜达说完这句话,眉头可见皱了起来。
“怎么?朕封王还害了人不成?”
“陛下可知王导?”黄煜达咂吧一下嘴,“他那句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魏国公!”宋高析脸色一沉,表情不悦起来,“你有三思,朕也劝你说话三思!”
“老朽该死,”黄煜达躬身,被打断的话并没有就此咽下去打算,“陛下!您真若封个年轻异姓王,如此得圣眷之人,会遭来多少人嫉妒,又有多少人会想方设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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