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26)
无数空降仓拖着赤红的尾焰,如同长矛,穿透工业世界终年不散的污浊云层,尖啸着砸向星球表面。
它们落点集中,目标明确,维也纳主大陆上那座如同金属山脉般耸立、喷吐着永恒烟柱的巨型巢都。
“轰!!!”
“轰隆!!!”
撞击声连绵不绝,大地在震颤。粗壮的空降仓如同畸形的钢铁巨钉,深深凿入巢都外围的荒原、废墟和工业废料场。
舱门在撞击扬起的漫天尘土中爆裂式弹开,踏出的是身披沙黄色涂装动力甲的巨人,以及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出的、装备各异的凡人辅助军士兵。第二军团,萨拉丁的叛徒们,来了。
突袭迅猛而致命。
轨道轰炸事先清理了大部分外围固定防御,空降的星际战士与精锐叛军以小队为锋矢,直插巢都各个方向的防御节点。
仓促组织起来的星球防御军在阿斯塔特降维打击般的战斗力面前,防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
爆弹的轰鸣、链锯武器的嘶吼、激光束的尖啸与人类的惨叫哀嚎,瞬间取代了工业世界原有的单调噪音。
叛军一路推进,摧毁沿途的哨站、炮台、通信节点,将抵抗者毫不留情地碾碎,势头似乎不可阻挡。
他们的兵锋,最终狠狠撞在了巢都那高耸入云、由强化混凝土、塑钢和古老岩石混合筑成的巨墙上。
然后,停下了。
巢都的城墙本身就厚达数十米,密布着射击孔、炮塔、激光阵列和导弹发射井。
墙脚下是纵深数十公里的雷区、反装甲壕沟、错综复杂的铁丝网与永久性堡垒群。
更重要的是,驻守在这里的是真正的隶属于珞珈和科尔奇斯的职业军人。
这些士兵,与寻常普通士兵截然不同。
他们自出生起便浸润在怀言者的信仰中,将侍奉帝皇、效忠珞珈原体视为至高荣誉与生命意义。
他们的训练严酷到近乎残忍,装备精良,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
巢都,就是他们奉命坚守的圣地,是信仰在凡世的前沿堡垒。
叛徒的狂潮撞上这道信仰与钢铁浇铸的堤岸,瞬间粉身碎骨。
最初的猛攻在城墙下丢下大量残缺的尸体和燃烧的载具残骸后,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随后,战斗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拉锯与消耗。
叛徒们调整战术,不再奢望一举破城,而是凭借其阿斯塔特的核心战力与数量优势,开始多点渗透、重点爆破、昼夜不停地发动营连级规模的突击,试图在漫长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在无尽的爆炸、嘶吼与死亡中流逝。转眼,十几天过去了。
维也纳的恒星在污浊的大气后升起又落下,将黯淡的光辉洒在一片狼藉的战场。
但这片环绕巢都的广阔区域,早已沦为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人间地狱。
尸体,堆积成山。
不仅仅是人类的,还有大量破碎的自动炮台、哨戒机枪、甚至小型装甲车辆的残骸。
帝国辅助军的制服与叛军杂色的军装混杂在一起,被尘土、血污和爆炸的焦黑覆盖,难以分辨。
许多尸体保持着战斗最后一刻的姿态,或相拥撕扯,或蜷缩在弹坑中,或挂在扭曲的铁丝网上。
层层叠叠,在一些反复争夺的关键地段,形成了一道道由血肉和破碎装备构成的、高达数米的恐怖坡道。
破碎的钢铁,遍布大地。
从巨大的空降仓外壳、坦克的炮塔、到单兵武器的零件,各种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如同恶毒的庄稼,生长在每一寸焦土上。
爆炸形成的弹坑密密麻麻,彼此相连,让大地看起来如同患有严重溃烂的皮肤。
尚未熄灭的火焰在残骸中明灭,散发出混合了烧焦肉体、塑胶、炸药和机油恶臭的浓烟。
鲜血,汇聚成溪流。
起初只是浸透土壤,让地面变得泥泞粘稠。随着战斗持续,伤亡剧增,流淌的血液在低洼处积聚,形成一滩滩暗红、粘稠、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血泊。
炮火犁过,血泊被炸开、溅射、混合着泥土,又在新的伤口中流淌出来。
一些较深的弹坑,已然变成了盛满暗红液体的、令人作呕的池塘。
十几天的血腥冲突,大小战斗不下百次。
每一次交锋,都是以万为单位的伤亡数字冰冷地累加。
生命在这里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被填入名为“战线”的磨盘,碾碎,然后抛弃。
进攻方的叛徒们,无论是阿斯塔特还是他们的凡人仆从,都被深深震撼了。
他们并非没有打过硬仗,也见识过帝国其他星球守军的顽强。
但像科尔奇斯辅助军这样,在绝对的空中与轨道劣势下,在孤立无援的包围中,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伤亡后,士气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似乎越战越勇、越发疯狂的敌人,他们从未见过。
那些凡人,没有动力甲的保护,没有超人的体魄,只有凡人的血肉之躯和手中的激光枪、重爆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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