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轰鸣声从时空裂隙深处炸开，像亿万钧重锤砸在三界屏障上。
那道从裂隙深处探出头的庞大黑影终于完全显露身形——它没有固定躯体，只是一团凝聚到极致的漆黑无程序能量，表面翻涌着无数扭曲的面孔与残肢，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滋滋消融，露出后面混沌的虚无。
它只是轻轻一震，一道漆黑的能量浪潮便朝着前线防线横扫而来。
“挡住！”
孙悟空暴喝一声，周身自由能量催到极致，淡金色光罩瞬间撑开，横亘在防线之前。漆黑浪潮撞在金光上的刹那，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消融，像投入烈火的蜡块，短短数息便薄了大半。
孙悟空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余波，层层龟裂，身后数十名将士直接被震飞出去。
这还只是开始。
黑影并未追击，反而悬停在裂隙上空，无数道漆黑能量丝从它体内蔓延而出，像密密麻麻的触须，朝着边境各处延伸而去。它们的目标不是阵前的将士，而是散布在边境线上的一座座自主防御节点。
这些节点是反程序联盟胜利后，由沙僧牵头、集三界工匠之力搭建的自主防御体系——不靠程序操控，全凭魂力与愿力驱动，负责监控裂隙、传递讯息、撑起区域性防护光罩，是边境防线的眼睛与骨架。
“大圣！不好了！三号节点碎了！”
“七号节点失联！防护光罩正在消融！”
“传讯阵全乱了！符篆发不出去，也收不到回信！”
惊呼声此起彼伏。孙悟空抬头望去，只见边境线上一处处亮起的微光接连熄灭，像被狂风掐灭的烛火。那些漆黑触须缠上节点的瞬间，由魂力与符文构建的自主系统就像冰雪遇了沸水，连半息都撑不住，便滋滋化为虚无，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他心里猛地一沉。
这些域外生灵不止是要杀人，它们是要毁掉三界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所有自主秩序。
程序时代的旧系统早就被彻底清算了，如今三界用的全是众生亲手搭建的自主体系——传讯靠自主符阵，防御靠城邦护阵，粮草调度靠民用运输阵，甚至连民间的计时、测距、传信小阵，也全是脱离程序后，工匠们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这些东西不是程序，却是三界自主运转的根基。而无程序能量，偏偏能吞噬一切有序结构。
“所有战队分兵！护住节点！”
孙悟空当机立断，金箍棒甩出数道金光，斩断最靠前的十几根漆黑触须。可触须断了又生，无穷无尽，裂隙里还在不断涌出新的无程序生灵，它们散开成无数小股，朝着边境纵深窜去，所过之处，符阵失灵、光罩破碎、器械熔毁，连最普通的农家传讯符都成了废石。
恐慌，最先从边陲城邦开始蔓延。
金平府边境的石牛镇，是最早建起自主防护阵的小城。镇民们刚过上不用被程序安排、自己种地自己缴税的日子，家家户户都以镇上的自主光罩为荣。
此刻，那层笼罩全镇、淡青色的护镇光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消融。
“怎么回事？光罩怎么坏了？”
“是不是程序又回来了？！是不是佛门余党搞的鬼？”
镇民们惊慌失措地涌上街头，抬头望着头顶不断崩碎的光膜。有人试着捏碎传讯符想联系县城求援，可符篆在手里化作飞灰，半点反应都没有；有人跑去镇公所看调度阵，平日里精准运转的阵盘早已裂成碎片，阵眼处的晶石成了一滩粉末。
“不是程序！是域外邪物！”镇长大声喊着，却压不住人群里的慌乱。
人群里有人哭了起来：“没有光罩，邪物闯进来怎么办？以前有佛祖、有天庭管着，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自己建的东西这么不经打……”
“早知道还不如以前呢！至少日子安稳！”
“闭嘴！”有人厉声反驳，可声音里也带着颤抖，“以前那是被人当傀儡！你忘了被程序操控着生生死死的日子了？”
“可至少能活啊！”
争吵、哭喊、怒骂混在一起。光罩彻底碎裂的那一刻，整座镇子陷入了更大的混乱。有人收拾包袱往内陆逃，有人关紧门窗瑟瑟发抖，有人抱着孩子跪在路边，茫然不知所措。自主秩序崩碎的瞬间，失去依托的恐慌比无程序能量本身蔓延得还快。
同样的场景，在边境沿线数十座城邦、上百个村镇接连上演。
自主传讯系统成片瘫痪，消息传不出去也传不进来，各地守将得不到统一指挥，只能各自为战；自主防护阵接连消融，失去屏障的百姓直面域外邪物的威胁；连最基础的粮草运输阵都出了问题，前线的补给线随时可能中断。
灵山旧址，护界碑前。
悬浮在空中的自由石光柱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莹白的光芒明暗不定，像随时会熄灭。
唐僧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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