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僧人法号慧明，本是寺里的小沙弥，因看不惯这帮人的作为，一直暗中隐忍。今日见有人当众揭穿幻术，终于敢站出来说实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当众翻开：“这是他们逼捐的账目，收来的银钱大半都偷偷运去了西边，只有极少部分用来修葺寺院。他们还说，只要百姓越怕，信仰越诚，他们的‘功德’就越厚……”
账册上的数目触目惊心，村民们看得又惊又怒。王婆婆盯着账册上自己捐的那一笔笔钱款，双手微微颤抖，佛珠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三十年的虔诚，原来都喂了豺狼。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佛珠，指尖摩挲着磨旧的珠串，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我信了一辈子佛，怕了一辈子报应，原来都是假的。”她站起身，腰杆却比往日挺得更直，“佛爷要是真慈悲，怎会眼睁睁看着这帮畜生打着他的名号害人？是我蠢，把恶人的话当成了佛旨。”
有她带头，积压已久的民怨瞬间爆发。
“我说怎么次次灾劫都赶在秋收后，合着是盯着咱们的粮食呢！”
“上次我家牛丢了，他们说我心不诚，原来是他们搞的鬼！”
胖和尚几人见势不妙，想趁乱逃走，却被沙僧一杖拦住，三下五除二便尽数捆了起来。
慧明僧人走到唐僧面前，郑重合十行礼：“贫僧慧明，拜见长老。贫僧曾听行脚商说起乌鸡国的自主信仰堂，心向往之。真正的佛法，本该是渡人向善，而非胁迫恐吓。如今这寺院污糟不堪，贫僧愿牵头将它清理出来，照着乌鸡国的模样，改成自主信仰堂。”
王婆婆也上前一步，语气坚定：“老身虽老，还能走动。我认识周边几个村镇的老居士，她们也早就心存疑惑了。我去跟她们说清楚，让大家都来帮忙，凑木料、出人工，把这堂建起来！”
“我也来！我是木匠，殿里的桌椅牌位我都能做！”
“我识字，堂里的书卷我可以帮忙抄录！”
村民们纷纷应声，脸上的惶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亮堂。从前他们被恐惧推着走，如今拨开迷雾，反倒生出了主动做事的劲头。
唐僧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暖意渐深。他取出《自由录》的抄录残卷，递给慧明：“这里面记着自主堂的规矩与理念。核心从来不是灭佛毁道，而是把信仰的选择权还给众生。信与不信，信什么，皆由本心，无人可胁迫，无人可盘剥。”
“贫僧谨记。”慧明双手接过残卷，如获至宝。
悟空将那几个假僧交给村中里正看管，又入寺救出被软禁的老僧，顺手清理了寺中暗藏的程序数据节点。几乎是节点被清除的瞬间，唐僧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普济寺伪信仰据点拔除，本地佛门信众自主觉醒率达67%！】
【宿主因果之力+120，信仰感召力+90，程序西线信仰汲取效率再降8%！】
【检测到民众自发筹建自主信仰堂，信仰自主模式新增主动传播节点，扩散速度提升30%。】
当日傍晚，普济寺的山门便换了新的木牌，“自主信仰堂”五个字虽还带着新木的毛边，却看得人心头安稳。王婆婆带着几个老居士清理佛殿，把积灰的功德箱统统搬了出去，只留下干净的蒲团与经卷；慧明忙着整理经书，打算把劝人向善的篇章抄录出来，供人自由翻阅；木匠们已经量好了尺寸，准备打造自省室的矮几。
没人强迫，没人催促，人人都做得心甘情愿。
师徒四人并未多留，趁着暮色重新上路。八戒回头望了一眼山坳里亮起的灯火，咂咂嘴道：“以前总觉得要打服了才算赢，如今看来，让老百姓自己醒过来，比打一百个妖怪都管用。”
沙僧点头道：“他们自愿建堂，便等于把自主的种子种在了自己心里。往后再有骗子来，也轻易骗不走他们了。”
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望着西边沉沉的暮色，咧嘴一笑：“走得越远，醒的人越多。等咱们到了狮驼岭，说不定那老巢底下，早就空了大半。”
唐僧策马而行，晚风掀起他的僧袍。他知道，普济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当醒悟的信徒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当自主的星火从一处燃向百处，程序那套靠恐惧维系的信仰体系，便离崩塌不远了。
前路的黑雾依旧浓重，可身后的光，已经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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