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感知层内，三界星图缓缓流转，四处暗红光点如同钉在天幕上的毒刺，刺得人眼生疼。师徒四人刚敲定分工的话音未落，虚空深处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暗金色微光。
那光不是自由能量的莹白温润，也不是开天之力的混沌厚重，而是带着浓重香火腻味的佛光金——和当年雷音寺里无处不在的功德光晕，分毫不差。
一道冰冷刻板、带着佛门居高临下腔调的系统音，毫无征兆地在四人脑海中同时响起，既不是悟空的作战指挥系统，也不是净化系统，而是早已被击溃的西天功德体系留下的残响。
【西天功德系统最终残留程序触发】
【检测到宿主群体面临本源级灭世危机，特开放最终救济通道】
【方案内容：主动放弃四处盘古残魂碎片兼容计划，以自由能量封锁碎片进入永久休眠】
【方案奖励：漏洞暂缓权——所有已激活碎片爆发时间顺延90天；宿主四人各获百万年本源功德加持，法则亲和度提升30%，所辖区域秩序稳固度翻倍】
【系统综合评估：此方案可将当前危机等级由灭世级降至可控级，为全局最优解】
提示音落下，虚空中缓缓浮出一卷鎏金卷轴，卷轴上“功德敕令”四个古字熠熠生辉，仿佛只要伸手接过，就能避开这场灭顶之灾，换三个月的安稳时光。
悟空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得金瞳里满是讥讽，连肩头都在微微颤动。“俺当是什么牛鬼蛇神，原来是西天的阴魂不散。雷音寺都被砸成废墟了，还敢跑这儿来给俺们画饼？”
“呸，老掉牙的套路了。”八戒往地上啐了一口，九齿钉耙往身前一横，耙齿上寒光直逼那卷金轴，“当年俺老猪在高老庄，就被你们这点功德忽悠得团团转。百姓种出粮食要交三成‘田亩功德’，生儿育女要扣‘福报损耗’，连多吃一口饱饭都算‘贪念折寿’。现在还拿百万年功德说事？三个月缓冲？三个月后你们是不是又要拿碎片当筹码，逼俺们重新跪回雷音寺磕头？”
沙僧上前一步，指尖捻起一缕淡蓝色净化之力，轻轻触向那片暗金色光晕。只听“滋啦”一声轻响，金光触碰到净化之力的瞬间，立刻冒出缕缕黑烟，散出刺鼻的香火霉味。“是预埋在本源法则缝隙里的触发式后手。他们算准了我们忌惮盘古碎片的威力，会在抉择关头动摇。暂缓从来不是解决，只是把毒素憋得更久。三个月后碎片再爆发，积蓄的能量只会翻数倍，到时候他们养好伤势卷土重来，正好坐收渔利。”
唐僧站在最前面，望着虚空中浮动的鎏金卷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指尖摩挲着佛珠，声音轻却坚定：“当年西行一路，贫僧被‘功德’二字捆了整整十四年。以为积满功德就能渡众生，到头来才明白，所谓功德，不过是佛门套在众生头上的缰绳。顺其意则赏几分虚无福报，逆其心便扣光所有善果。如今枷锁已碎，缰绳已断，还想拿这套东西哄人回去？”
没有一个人犹豫，甚至连多问一句细节的兴趣都没有。
他们亲眼见过功德体系下的民不聊生，亲手砸烂了佛门收割信仰的机器，领着万灵挣出了一条自由活路。没人会为了三个月的苟且，把好不容易握在手里的安稳，再重新送回佛门手里。
悟空收了笑声，金瞳里寒意渐盛。他抬手召出系统面板，沉声下令：“给俺扫干净，这是不是功德系统的最后一缕残留？”
【叮！本源深度扫描完成】
【确认目标为西天功德系统核心残留程序，系开天级预埋后手，仅在宿主面临本源抉择时触发。清除后，功德系统将彻底从三界底层代码中除名，无任何遗留后门】
【清除消耗：自由能量总储备的10%。是否执行清除？】
“执行。”
悟空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已凝聚起一缕莹白纯粹的自由能量。那能量里混着花果山的猴群啸声、高老庄的鸡鸣犬吠、流沙河的浪涛回响，还有千千万万生灵挣脱枷锁、自主而生的意志，沉甸甸的，却又亮得刺眼。
那卷鎏金卷轴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剧烈颤动起来。霎时间，无数幻象从卷轴中喷涌而出：
有唐僧身披千佛袈裟、端坐莲台受万佛朝拜的成佛盛景；有八戒重披天蓬帅袍、执掌十万天河天兵的威风场面；有沙僧重回凌霄殿、站在玉帝身侧卷帘的旧日光景；还有悟空端坐花果山、不受三界管束、逍遥自在的齐天大圣幻象。
一幕幕皆是四人昔日曾有过的执念，精准地戳向人心最软的地方。
可四人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唐僧见过成佛的虚妄，知道那不过是被抽走真灵的泥塑傀儡；八戒做过天蓬元帅，却更爱高老庄的人间烟火与热饭热菜；沙僧当过卷帘大将，早看透了天庭的冰冷虚伪与等级森严；悟空本就是齐天大圣，他的逍遥从来不是佛门能赏赐的。
莹白色的自由能量直直撞向鎏金卷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冰雪消融般的轻响。暗金色的功德符文在白光包裹下不断扭曲、收缩，那些幻象率先破碎成点点金芒，跟着卷轴一同消融，最终彻底散入虚空，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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