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坐到她旁边,没好气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
“行啦,他那院儿里的事,他自己会处理的,你隔着老远跟着瞎操什么心。”
白若雪小嘴一撇,别过脸去。
“我才不稀罕管他呢!”
“我就是觉得他回去肯定不得安生。”
孟婉晴拿起木梳,将刚才散乱下来的鬓发重新拢到耳后,温声细语地接过话茬。
“他心里有数的。”
“外人谁要是真想占他的便宜,也没那么容易。”
娄晓娥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就是,你别看他平时见谁都乐呵呵的。”
“他们院里那些人加一块儿,也未必算得过他。”
白若雪没反驳,这话她心里是信的。
从她认识林卫东开始,就没见他真吃过亏。
白若雪双手抱着膝盖,小声嘟囔着:
“他要只是个普通工人就好了。”
“每天上班下班,领工资,买菜,回家吃饭。”
“也不用成天跟人绕来绕去。”
“厂里也好,院里也好,都是些麻烦事。”
娄晓娥听了,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透着几分通透。
“真要那样,你还会喜欢他吗?”
白若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会,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太信。
林卫东吸引人的地方,不就是他这股能折腾、能撑事、能把冷日子过热乎的劲儿吗?
他真要是个闷头上班的老实工人,拿死工资,回家只会端着饭碗不说话,那她白若雪未必会多看两眼。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明知道不合规矩,还死心塌地愿意留在这院里,跟娄晓娥、孟婉晴凑一块儿,守着这份见不得光的热闹。
想到这儿,白若雪心里又别扭起来。
她嘴硬,也要脸皮。
可人心这东西,骗别人容易,骗自己最费劲。
娄晓娥看她不说话,就明白她想通了。
“行了。”
“别想这些没用的瞎操心了。”
“他今晚不来,咱们几个正好松快松快歇一歇。”
娄晓娥眼珠一转,促狭地笑道:
“你不是昨晚还直嚷嚷着到处都疼吗?”
白若雪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下急了。
“谁嚷嚷了?”
“我才没有!”
孟婉晴在旁边抿着嘴,到底是没忍住笑。
“若雪,你就别不承认了,昨晚就数你喊得最大声。”
白若雪抓起炕上的软垫就朝孟婉晴丢过去。
“婉晴!”
“你现在也跟着娄晓娥学坏了是吧!”
孟婉晴躲都没躲,软垫稳稳落在她怀里。
她抱着软垫,笑得眉眼弯弯,眸子里像汪着一潭春水。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白若雪羞愤欲绝,张牙舞爪地扑过去,作势要去挠她痒痒。
孟婉晴笑着赶紧往炕里头缩。
“晓娥,快管管她。”
娄晓娥笑着伸手拦住闹腾的白若雪。
“行了行了。”
“再闹下去,这炕都甭收拾了。”
“等会儿还得赶紧烧水洗床单呢!”
白若雪一听这个,张扬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低头看了看炕上的被褥,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昨夜的荒唐,脸红得更厉害了。
这几天她们是真没闲着。
白天吃饭说笑,到了晚上更是没个消停的时候。
林卫东那人白天看着会做人,晚上也会折腾人。
偏偏他还会哄,三两句虎狼之词掺着软话,就能把人哄得连脾气都发不出来。
明明心里知道他是个老流氓,可被他搂在怀里搓揉着说几句贴心话,又觉得这男人的坏,似乎也不是不能忍。
白若雪越想越气。
可气着气着,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往上翘。
娄晓娥瞧她这副又羞又恼的娇俏模样,故意打趣道:
“你要是不想洗,也行。”
“等他明天来了,让他自己洗。”
白若雪立马抬起头,连连摆手。
“那可不行!”
“要是让他看见那上头的……他那尾巴还不得直接翘到天上去?”
孟婉晴在旁边幽幽地笑道:
“他就算没看见,这会儿尾巴也差不多翘到天上了。”
这话一出,三个大美女面面相觑,接着“噗嗤”一声齐齐乐开了花。
笑完之后,屋里那点离别的空落也散了不少。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前一刻还依依不舍,后一刻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说几句带荤腥的私房话,就能把心头的酸劲儿全压下去。
娄晓娥站起身,利索地把炕上的被子掀开去去味儿。
“行了,都别光干坐着了。”
“趁着外屋炉火还旺,把水烧足了。”
“床单、枕巾、内衬,今儿全得洗出来晾干。”
“你们俩谁也别想装瞎躲懒。”
白若雪一叉腰,大声嘟囔道:
“凭什么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又不是我一个人弄脏的!”
娄晓娥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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