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沙瑞金冷哼一声，恨恨地说：“我说的选错的不是林家，而是田国富！”
“本来我这次是有希望调任其他省继续担任一把手的，就是因为这田国富，在考察组下来时揭举了几个我原则性失误，才导致的我提前退居二线。”
继而又懊恼的碎碎念：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当情况合适时，田国富会喜好冲翻队友，有多次的前科，却不想我这个上级也是他的队友啊！没加防范。”
沙瑞金已经是有点魔怔了，不过他是真没想到，这个整天提醒他警惕这警惕那的田书记。
最后却成为他最应该警惕、却没有警惕的最后一根稻草。
“田国富？？？他居然......居然……”
“这也太小人了吧？”陆婉同样是咬着牙齿，愤恨说道。
之前田国富不是没来过她家，可每次都陪着笑脸嫂子长嫂子短的，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行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都已经没用了。是我自己识人不明，才惹下的此劫。”
沙瑞金轻叹口气，靠在沙发靠背上：“不过能平安落地，也总算是件好事。”
“比之赵立春、李达康他们总归是好太多。这么一想，心里也就平衡多了。”
陆婉沉默片刻，问：“那你多年经营的人脉和关系打算怎么处理。”
沙瑞金眼神凛了凛：“我打算……全交给祁同伟。”
“呵~就刚才田国富还装无辜，想叫我把关系交付给他呢！”
“也不想想他之前是怎样对待我的。”
“简直是在做大头梦。”
“我要是再相信他、那就是二次上当！”
陆婉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作为沙瑞金的妻子，她对田国富了解，对于祁同伟也同样了解。
知道这名汉大帮干将虽跟自己丈夫身份对立，可是在人品口碑方面却从没出过问题——无论是作为队友是对手时候。
不像田国富，你前脚把人交给他，他后脚就能拿去跟孟广德做交易，甚至还能冲了部下作业绩。
理解丈夫的做法后，陆婉又问：“那你呢？就甘心这么退下来？”
“我？”沙瑞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不甘心又能怎样？”
“回京城读读书看看报，养养花溜溜鸟，也挺好。”
“既然退了就要退下来的样子，这样说不定还能对下一代照拂一二。”
“要是不识趣，搞什么退而不休、倚老卖老那一套恶心人，那样迟早会把余热发散光了，惹人嫌弃。”
听到这里陆婉好似想起了某位故人，遂赶紧认同点头。
有过这么一通的交心，沙瑞金也总算心情舒畅些：“行了，你安心些吧，我没事。”
“有人不想让我好过，那我临走前也不让他好过！”
“搭班子这五年来属实是把我怄气坏了，临了能把这口气出了...也挺不错。”
“另外呢，我也想着。祁同伟这人不光有口碑，有前途，最关键年纪还轻，起码还能再奋斗十五年。”
“我这一代基本就这样了，他要是肯念我的情，到时候还能帮下一代铺铺路。”
陆婉轻轻点头，伸手挽住沙瑞金的胳膊，并肩从客厅走到厨房。
客厅灯依旧明亮，倒是厨房里光线有些昏暗。
吊顶的大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照在厨房地上一摇一晃的，像是在做着无声的最后告别。
......
翌日上午。
沙瑞金整齐着装，对着镜子将衣领翻了又翻，又将头发梳到一丝不苟。
直到陆婉拿起他的公文包站到洗手间门口了，他才缓缓转身。
“走了。”沙瑞金强装镇定，颤抖着声音说：“大概下午三四点回来，你在家把行李收拾下。”
“家具啊，茶杯，还有碗筷什么的，都带走。”
“用了这么些年早都习惯了，突然换掉会不适应。”
“嗯。”陆婉点点头：“放心吧，家里的事有我。”
她当然知道，沙瑞金不适应的并不只是这些家具，而是往昔蓬勃的官场人气。
骤然退居二线，这中间的权力落差，才是最让人难以适应的。
别墅门外，省委一号车早已静静在那等着。
沙瑞金如同往常一样迈着坚实的步伐，抬腿，弯身，进车。
什么？你说不开关车门？
别说省委书记。
就是县委书记，上下车需要自己亲自开车门都属司机失职！
一号车缓缓驶到省委大楼门口。
今天的省委大楼似乎格外安静。
疾步匆匆的办事员没了，热衷于汇报工作的省直干部、县市一把手也都没了身影。
也是，值此新老班子交替关键时节，该跑关系、该拜码头的早已经暗中布子，进行差不多了。
至少在明面上，一动不如一静，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影响。
一整个上午，沙瑞金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没走出门。
也没什么人进去。
等到三点来钟时候，省委大楼更是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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