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海，你他妈给我们解释一下！”黑无常的声音从冰层消散的烟雾中传来，那把镰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血迹还没干，“这家伙怎么强到这个地步？！”
他身边那个口罩男也站了出来，脸色铁青，额头上甚至还挂着刚才的冰屑。
他虽然没有跟着喊，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章四海，意思再明白不过。
远处，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危险源缓缓走过来。
脚步不急不缓，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的那种。
正是章四海。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他。
“黑无常，临时工，你们俩别吼了。” 章四海淡淡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平静，“学学人家血手，安静分析局势，比乱叫有用得多。”
黑无常额角突突直跳：“但我之所以失手，是你的情报出了问题，如果你告诉我他是这种实力，我这一招就会压缩斗气！”
章四海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还在冒烟的大坑边上，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被一拳打死的魔射手，上半身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嵌在泥土里。
“我没有骗你们，这家伙强到这个地步，”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意外，“我也不知道。”
“你刚才要是出手，他根本跑不掉！为什么一直躲着不动？！” 临时工厉声质问。
章四海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回头。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护符残片，在指尖转了转，然后丢掉。
“我的能力又不能配合你们俩。”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而且我也不会空间封锁技能。我都没看到对方是怎么逃走的，怎么出手？”
黑无常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对方用什么位移技能逃跑的。
前一秒凌空还被鞭子缠着，鞭子被重力拉下去的一瞬，他就已经跪在传送门口了。
一旁始终沉默代号血手的的鲜血术士 ，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极度阴柔：
“以他刚才展现的战力，如果让他做好完全准备，哪怕只是穿上协会制式的防御套装，防护力会直接上一个台阶。再加上他没来得及动用的奇物、没爆发的神赐……”
他顿了顿，目光从在场的几个专家级通缉犯脸上扫过，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头一沉的结论：
“我不认为我们几个人能留下他。就算把剩下那几个也算上，照样留不住。”
他说的是另外几个专家级通缉犯。
此刻那些人见局势不对，已经一窝蜂冲去回收尸体，能捞一点是一点。
可惜被凌空斩杀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底层通缉犯，要么穷得叮当响，要么本身就是走投无路才上来赌一把，根本没什么油水。
不过被凌空杀死的人，大多很穷。
要么是走投无路才来搏这一把的，要么是自身出了某种问题没有足够的时间了，所以才这么急地冲上去和凌空对攻。
真正值钱的，也就那几个专家级冒险者，他们身上的装备道具，早就被手快的人搜刮一空。
章四海没有看那些人。他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里画着什么。
“目前来看，那个望远的情报都是真的。”他一边画一边说，声音很平静，“那么按时间推算，三天后协会巡逻队会赶到，地下城也会触发强制反转机制。中间，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窗口。”
他抬起头，看向在场的几个人。
“你们觉得呢？我们打一场阵地战，做足准备的情况下能在300米之内扼杀他吗？”
“或者，”章四海又补了一句，“现在一起进这个地下城？直接进去把他宰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
血手最先开口。
“我觉得不够。”他说得很干脆，“也没办法进这个地下城，他那件可以直接杀死专家级的奇物，我们不知道还能用几次。”
他抬起头，看向章四海。
“所以你通知更多人吧。告诉他们这里的一切，最好让那些传奇也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现在只有他们出手，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杀死那个凌空。不然等他冲出磁场范围，叫来协会的传奇。”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们都得死。”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远处有人在翻尸体的声音变得格外刺耳。
“至于我们能不能分一杯羹……”血手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到时候各凭本事。”
章四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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