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步三回头,拼命想要记住女儿的脸,记住女儿这副剥脱了孩子气的模样。
门彻底关上,没有阴阳相隔却胜似阴阳相隔。
两方都泣不成声。
“这就是臻臻长大后的样子吗?看起来吃了很多苦。”
杨文姝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压制自己的哭腔。
但这些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并未离开门口的田臻臻耳中,她似乎要将一生的泪给哭尽了,像是一条即将干涸的小溪。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擦净眼角的泪,走到了双旋几人的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学姐,我都想起来了。”
“你真的决定跟我们一起吗?”
双旋说得慢,虽不闻声音,但一字一句,田臻臻辨认地很清楚。
她没再伤春悲秋,甜甜笑着,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小女孩模样,重重点了下头。
“嗯!决定好了,要和大家共患难,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会有美好的明天。”
所有人都被田臻臻的情绪所感染,心间的郁闷也清除了不少。
“当然。”
双旋同样回了个笑。
“那我们接下来商议一下你们怎么过来,以及时虹和时文母女俩怎么回去。”
田臻臻和蒋文羽比了个OK的手势,将红灯笼从棺材上方接到了手中。
手中的灯笼里的黑珠子们自从过了女人的手,就已经大致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此刻被女人盯着,乖顺极了,就安安静静地待在灯笼内。
双旋扯了扯宁钰的衣角,“我们是不是得先把时虹和时文母女俩送回去再来做我们自己的事情?”
宁钰侧头去看另一幅画中的母女俩,她们的手机电量耗尽,彻底关了机,电话也被迫中止。
时虹很是绝望,可没有办法,只能拿着现在如同破铜烂铁一般没用的手机,一边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发呆。
会有人来救她们吗?
她不太清楚,毕竟她和双旋、周宁都没什么交情,那些人不把她们当回事她也觉得正常。
更何况……
这样的情形,救出她和女儿,怎么样都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也都怪自己当时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没能坚持住。
时虹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地责怪自己,谴责自己。
她觉得自己太过对不起女儿,但她从未后悔过争取女儿的抚养权。
她也坚信,女儿是愿意跟着她的。
然而就在她无限绝望的时候,她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戳中了她。
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恐慌占据了她整个心脏。
她缓缓扭头去看,没看到什么鬼怪,身边只是多了盏红灯笼。
两盏红灯笼?
她将没什么用的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抬手碰了碰突然出现的红灯笼。
碰上去的一瞬间,眼前就像多了块四四方方的画布。
田臻臻和蒋文羽的脸逐渐呈现在她眼前。
那一刻,她的心死灰复燃。
“阿姨,是我们,你先把时文叫醒。”
“能看明白吗?”
田臻臻努力放缓语速,尽量让时虹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时虹也看明白了当前情景,两人只能用口型说话。
“能看明白。”
田臻臻接着往下说。
“等会儿听到叫你们俩的声音,你就跟着声音一直走。”
“如果看到棺材了,就停下来。”
“可以吗?”
时虹重重点了点头,将怀里的时文给摇醒过来。
“文文,文文,醒醒。”
“妈妈,怎么了?”
时文睡眼惺忪,她能察觉到周围目前没有什么危险,说话也是慵懒调调。
“你看,臻臻。”
时文顺着时虹的手看过去,看到田臻臻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困意瞬间退散。
“臻臻!”
在这样的环境中,再见到朋友,心情雀跃无比。
同时,时文很想哭,因为田臻臻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她,甚至没有一丝放弃的念头。
“好,别哭啊,得干正事!”
时文瘪着的嘴立刻恢复原样,泪水也拼命往回收。
时虹简单说明了两人该干什么后,时文便恋恋不舍地将头转正,站起身牵上母亲的手。
两人提着自己的那盏红灯笼,睁着眼,努力看清每一点细节,等待着声音的出现。
另一端,田臻臻和蒋文羽一起抱着红灯笼,躺进了棺材里。
再次推开棺材盖,两人已然来到另一个客厅,是当时时虹一个人所处的客厅。
棺材盖一关上,四角的白色蜡烛便再度出现,线香也依旧在那,长度都没变多少。
两人提着红灯笼,闭上眼,开始像当初时虹喊时文那样,不停绕着棺材打转。
蒋文羽在心底念着时虹的名字,田臻臻则念着时文的。
每一声都清晰,每一声都有力,在漆黑长夜中,足以镇定母女俩的心神。
听着声音,两人弯弯绕绕,走过小道,踩过石板和小水坑,一路跌跌撞撞,总算是摸索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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