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不及细究这股味道到底是什么，田臻臻就被迫睁开了眼睛，和女鬼对视着。
腐肉烂得更严重了些，随着女鬼急剧的动作窸窸窣窣掉了一些下来，砸在了田臻臻的脸上。
被砸中的那一块皮肤顿时像是聚集了上万只蚂蚁在一起啃食，又痒又痛，而其他地方的皮肤则失去了感觉。
田臻臻这下也就能确定自己的脸为什么痒了……
黑紫的色的小虫吃完了那一小块腐肉后就顺着女鬼的黑色长发攀爬回女鬼的头颅上。
透过发丝，依稀还能看见女鬼的头皮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肉洞，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女鬼什么也没做，就那么静静注视着田臻臻，咧开自己血腥的嘴巴，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一下一下磨动着，发出刺耳地让人抓狂的声音。
就如同指甲在黑板上剐蹭的声音。
田臻臻此刻非常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可奈何手脚全被束缚住了，完全没法听从大脑的指令。
甚至她想闭上眼睛都不行。
眼皮被什么东西强行给扒拉开，只能大张着，看着眼前恐怖女鬼的恶心嘴脸。
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折磨来得汹涌且难以平息。
蒋文羽听见的则是愈来愈近的水滴答滴答作响的声音，但细听又不大像水滴落的声音。
有些沉闷，有些黏腻？
他也不太能形容得准，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和这声音有着什么感应一般。
声音越发清晰，他的意识也就越发沉沦，渐渐地，他睡去了……
没有像田臻臻和张嘉丽那样面对什么恐怖的画面，遭受精神的摧残，就那么轻而易举地陷入了昏睡当中。
一切就是得到了眷顾，可这种事情……
谁说的准呢？
拘束着纪安南和周迁的锁链打开了，关押着他们的铁栅栏也已打开，但两人没有碰面，不知所踪。
地底下是阴暗恐怖的地牢，而地牢之上，却是阳光明媚，一派祥和。
阳光透过残破的左侧屋角洒落进来，寺庙里的竟添上几分人气。
巨大的佛像慈眉善目地凝望着缓缓踏进庙内的人，眼里似乎多了丝悲悯的神情。
*
在福利院待了几天，时常和双佳枝碰面，但双旋始终没有去到那间房里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她想，一切都顺其自然吧，一下子她是无法承受太大的信息量的，只能将事情搁置。
只是这么些天过去，小双旋每每走到双旋和周宁的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走开了。
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她总是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她到底怎么了？”
双旋不解地扭头看着周宁，实在是搞不懂小小的她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周宁将剥好的橙子送到双旋的嘴边，笑着回复，“你小时候这样，长大了也差不多。”
双旋立即瞪了周宁一眼，张大了嘴巴恶狠狠地将橙子一口咬走，牙齿剐蹭过周宁的指尖，双旋并没有发觉。
“我才没有！”
周宁不动声色地又剥了一块橙子送进自己的嘴里，刚刚被双旋蹭过的指尖此刻正自然地搭在周宁的薄唇上，许久之后才放下。
早晨吃过饭，小双旋就要再次去学校了，这回她依然像往常一样走到双旋的身边，不过这回倒是开了口。
“你……能不能送我去上学？”
小双旋犹犹豫豫的，眼神在双旋的身上和周宁的身上来回转移，似乎是怕她们两人会不答应。
“可以啊，走吧。”
双旋答应的痛快，扯起小双旋手中的背包往肩上一扔，就拉着小双旋的手大摇大摆地往门外走去。
小双旋立刻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几分。
周宁急忙跟了上去，走之前从墙角里随手拿了一把伞，防止突变的天气下，时不时会冒出的雨。
“等等我。”
周宁的腿很长，没几步就跟了上去。
来到小学门口，小双旋又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迟迟没有走进学校里。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呗，我能做的肯定会尽量做啊。”
双旋微微弯了弯身子，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小双旋的脸，还未完全消退的婴儿肥，捏起来手感格外地好。
小双旋似乎下定了决心，拉着双旋的手就往学校里走，根本不顾校门口保安的阻拦。
不过，保安阻拦也没有用，周宁已经在后面将他牵制住了。
在这个世界里，周宁明白，武力和愿力都不能解决什么，反倒会引起恐慌。
面对这种事情，给点钱就好了。
几张红钞被塞进保安的手心里，周宁的眼神很冷，但嘴角却挂着笑。
“您通融通融，我家妹妹今天就想带姐姐参观参观学校，感谢。”
拿到钱的保安拽人的力道松懈了许多，“下不为例啊，速去速回，不能在学校停留太久啊。”
“我明白，你不用担心。”
保安这才放了行，此刻天空已经有阴云聚了过来，黑压压一大片。
保安扭着头没看周宁，却将保安室里的雨伞伸到了周宁的面前。
周宁也没拒绝，领了这份好意。
追赶上去的时候，双旋和小双旋并不在教室里，而是在一棵树底下。
这树的位置上空还尚余些许阳光，两人站在枝叶投下的一片阴影里，而这里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小女孩的眼睛都有些肿了，红红的，格外惹人怜爱。
如果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小女孩的眉眼间有些熟悉的味道。
周宁走近了些，将两把伞放在同一侧，空出来一只手揽过双旋的肩膀。
“你来啦？”
“嗯，我来了，她带你来这儿是要干什么？”
周宁低头看了看小双旋牵着的小女孩，细细打量着女孩的面孔。
“姐姐们，你们好，是我让双双帮忙把你们带来的，我真的没有办法的。”
“真的对不起，麻烦你们了，但是我、我哥哥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他在清河一中上学，听双双说你们最近去过清河一中，就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我哥哥的下落。”
小女孩越说越伤心，声音抽抽搭搭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小双旋松开了握住双旋的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了小女孩。
女孩道了声谢，低头擦着泪 也就是在低头的瞬间，周宁终于知道这个女孩像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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