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凌犹豫了一下,接过那个冰冷的贴片。他不太习惯这种被当成实验对象的感觉,但为了找到线索,他依言照做。他闭上眼睛,努力排除屏障的嗡鸣、远方的雷鸣、岛屿的呻吟,将全部精神集中向东南方那片混沌的能量海洋。
起初是一片混乱的喧嚣,如同万千个频道同时以最大音量播放着噪音。然后,慢慢地,如同潜水者逐渐适应深水的水压,他开始能分辨出一些东西。狂暴的能量湍流…蚀骨种散发出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尖锐波动…更深处,领主级生物沉睡时发出的、沉闷如擂鼓般的低频共振…
还有…别的。
非常微弱,非常遥远。像是一首极其复杂的歌谣,被撕成了碎片,撒在狂风里。它不属于这片疯狂的能量图景,它更…有序。一种冷静的、重复的、带着某种数学美感的脉动,固执地在一片混沌中坚持着自身的节奏。
嗡…嘀…嘀嘀…嗡…
它断断续续,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的位置似乎都有微小的偏移,正如老金所说——它在漂移。
黄凌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的传感器贴片开始发出极轻微的、高频的振动,与他感知中的那个脉动隐隐相合。
“有了!”杨萤低呼一声,紧紧盯着屏幕。
黄凌睁开眼,看到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噪点中,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但明显规律的尖峰信号正在艰难地穿透干扰,顽强地重复着。它的波形非常奇特,像是一连串不断衰减又重建的能量回波,彼此叠加,构成一种复杂的密码。
“就是这个…”黄凌喘了口气,松开贴片,手指按着发烫的芯片,“这就是我‘感觉’到的东西。”
老金凑近屏幕,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奇特的波形,喃喃道:“残响编码…妈的,竟然真的…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玩意儿了…”
杨萤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舞动,试图锁定并放大信号。“信号太弱了,而且位移矢量极其复杂…我需要建立预测模型…需要算力…”她的设备发出不堪重负的过载警告声。
“用这个试试。”黄凌几乎没有思考,取出了那枚能量芯片,递了过去。芯片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他胸膛的温度,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余晖。
杨萤愣了一下,看看芯片,又看看黄凌,眼神复杂。她最终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其接入一个读取端口。“我不知道它里面是什么结构,但愿接口兼容…”
仪器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那原本微弱不堪的信号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陡然变得清晰起来!噪点大幅消退,那奇特的、不断自我重复并漂移的编码波形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旁边开始快速滚动起一连串同样古怪的、非标准的数据流。
“它在…加强信号?不…像是在帮忙解码?!”杨萤震惊地看着数据,“这芯片…它认识这种编码!它在提供解码密钥的一部分!”
老金猛地抓住黄凌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抖:“小子!你爹妈…他们留给你的不止是一把钥匙…他们留给你的是一张地图!一张只有你能看懂的地图!”
黄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冲刷着耳膜。他再次看向东南方那片死亡空域,目光仿佛能穿透浓密的辐射云和扭曲的能量场。
那不再是一片纯粹的、令人绝望的禁区。
在那片咆哮的能量混沌深处,一个微弱的、却无比固执的信标正在闪烁着。它由他父母点燃,跨越了三十年的时光和灾难,如今,通过这枚冰冷的芯片和他的血脉,再次向他发出了呼唤。
那是指引,是答案的碎片,亦或是更深陷阱的诱饵?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我们能定位它吗?”黄凌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
杨萤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增强后的信号图上快速划出几个点,眼神锐利起来:“信号源在高速移动,但并非无迹可寻。它的漂移轨迹有模式…基于某种…地脉能量潮汐的次级谐波。给我点时间计算…结合这芯片提供的解码参考…有机会。有机会算出它下一个相对稳定的位置窗口!”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黄凌和老金,脸上混合着兴奋、恐惧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我们需要一艘好船,最好的屏障发生器,足够的武器和能量…我们要去‘湮灭区’。”
远方的雷声滚滚而来,如同为这场迈向未知的旅程敲响了启程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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