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黑暗终于缓缓平息,恢复成惯常的冰冷。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冷静了许多。
“……你有什么计划?”
火麟飞松了口气,知道他听进去了。
“第一步,找个地方落脚,换装,隐藏身份。”火麟飞说,“第二步,混进天启城的江湖圈子,打听消息。第三步,找到可靠的情报组织,买关于浊清、李崇、黑鹰营叛徒的所有信息。第四步,制定详细的报仇计划。”
他说得条理清晰,叶鼎之听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火麟飞站起身,拍拍衣摆的灰,“走吧,先出城。白天在城里太显眼,晚上再回来。”
两人趁着晨雾未散,悄悄离开破庙,混入早起出城的人流。守城士兵对出城的人盘查不严,他们很顺利就出了城,在城外五里处一个荒废的土地庙里暂时落脚。
火麟飞用最后一点铜钱买了些粗布衣裳和干粮,两人换了装,洗去脸上的伪装,总算看起来像普通行商了——虽然火麟飞的红发金瞳依旧扎眼,但用斗笠遮一遮,勉强能混过去。
“你的头发和眼睛,太特别了。”叶鼎之看着火麟飞重新包好斗笠,皱眉道,“在天启城这种地方,容易被人记住。”
“我知道。”火麟飞系好斗笠带子,“所以咱们得速战速决。尽快找到情报组织,买完消息就走。”
“你知道去哪找?”
“有个地方,应该能打听到。”火麟飞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茶楼酒肆,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最适合套话。”
叶鼎之看着他:“你会?”
“试试看呗。”火麟飞咧嘴一笑,“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学东西快,脸皮厚。”
叶鼎之:“……”
当晚,华灯初上时,两人重新潜入天启城。
这次他们没走城墙,而是混在晚归的商队里,从南门光明正大地进城——火麟飞用最后一点异能量干扰了守门士兵的感知,让他们以为两人是商队的伙计。
进城后,火麟飞直奔西市。
天启城的西市是江湖人聚集之地。这里有最大的镖局、武馆、赌坊、妓院,也有最杂乱的消息流通。夜幕降临后,西市比白天更热闹,灯笼高挂,人流如织,空气里混杂着酒气、脂粉味、汗味和牲口的臊气。
火麟飞带着叶鼎之进了一家名叫“醉仙居”的酒楼。酒楼共三层,一楼大堂摆满了桌子,坐满了各色人等,喧哗声几乎掀翻屋顶。二楼是雅座,用屏风隔开,相对安静些。三楼则是包间,不对外开放。
两人在二楼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火麟飞点了两壶酒、几个小菜,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谈话。
叶鼎之沉默地喝酒,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不习惯这种嘈杂的环境,更不习惯将后背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但火麟飞说这里消息最灵通,他只能忍耐。
“……听说了吗?镇北侯府昨天又走水了,烧了三间厢房!”
“这都第几次了?我看是得罪了什么人,被盯上了。”
“嘘!小声点!镇北侯的事也敢议论……”
“……东街新开了家武馆,馆主是南边来的,一手霹雳掌使得出神入化。”
“霹雳掌?那不是江南雷家的绝学吗?雷家什么时候来天启开武馆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几天不少江湖人去踢馆,都被打出来了……”
“……最近黑市上在收北境的老物件,兵符、令箭、军械图,价钱开得老高。”
“北境?叶家出事都三年了,怎么还有人收那些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有钱赚就行……”
火麟飞眼睛一亮,给叶鼎之使了个眼色。
叶鼎之微微点头,他也听到了“北境”“叶家”这几个字。
两人继续听。那几个谈论黑市的人坐在隔壁桌,是三个精瘦的汉子,看打扮像是跑江湖的掮客。
“……我手里倒是有件北境的老物件,第三营的腰牌,铜的,锈得厉害,能卖多少?”
“第三营?黑鹰营的腰牌?那值钱!听说有人专门收这个,开价一百两!”
“一百两?!真的假的?我明天就去找买家……”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专门收购黑鹰营的旧物——这绝对不是巧合。
火麟飞端起酒杯,起身走到隔壁桌,笑呵呵地拱手:“几位大哥,打扰了。刚才听你们说起黑市收北境物件的事,小弟有点兴趣,能不能详细说说?”
那三人警惕地打量他。火麟飞此刻戴着斗笠,遮住了红发金瞳,但身材挺拔,气质不俗,不像普通江湖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为首一个刀疤脸汉子冷声道。
“实不相瞒,小弟家里以前在北境做过生意,留了些老物件。”火麟飞笑容不变,“最近手头紧,想换点钱花花。听几位大哥说黑市有门路,所以想打听打听。”
刀疤脸汉子脸色稍缓:“北境的老物件也分三六九等。普通的军械、衣物不值钱,值钱的是有特殊标记的,比如兵符、令箭、密信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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