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金陵,苏宅。
梅长苏于病榻上昏沉数日,晏大夫施针用药,方才勉强将又一次汹汹来袭的火寒之毒压下。他斜倚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指尖冰凉,唯有一双眼睛,在听闻靖王萧景琰于朝堂之上再次因旧案与太子一党争执、处境艰难时,闪过一丝冷凝的锐光。
黎纲端来新煎的药,浓苦之气弥漫室内。甄平侍立门外,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飞流安静地蜷在窗下的阴影里,像只警惕的幼兽。
一切,都与往日无异。压抑,沉重,每一步都如同在薄冰上行走,算计人心,熬煎病骨,只为那遥不可及、却必须抵达的终点。
然而,就在梅长苏接过药碗,准备将这维系生命的苦汁一饮而尽时——
异变陡生!
并非地动,亦非雷声。整个房间,不,是整个苏宅,乃至目力所及的金陵一隅,光线毫无征兆地扭曲、暗淡了一瞬!紧接着,众人眼前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起来,迅速凝聚、拉伸,化作一面巨大无比、横亘天际的半透明“水镜”!
水镜边缘流淌着七彩的流光,镜面起初模糊不清,如同蒙着一层雾气。苏宅内众人,无论是病弱的梅长苏,沉稳的黎纲、甄平,还是懵懂的飞流,亦或是隔壁院中正在商议事情的靖王萧景琰、蒙挚,乃至更远处皇宫中的梁帝、太子、誉王,巡防的霓凰郡主,甚至街头巷尾的百姓……只要抬眼,皆能看到这面突兀浮现于苍穹之上的巨大水镜!
“那……那是何物?!”
“天降异象?!”
“护驾!快护驾!”
金陵城瞬间陷入巨大的骚动与恐慌。禁军奔走,百姓惶然,达官贵人们或惊疑不定,或暗自揣测天意。
苏宅内,梅长苏握着药碗的手悬在半空,瞳孔微缩,死死盯着空中那面诡异的水镜。多年谋划练就的定力,让他迅速压下心中惊骇,大脑飞速运转——是何方手段?幻术?还是……新的阴谋?目标是谁?靖王?还是自己?
靖王萧景琰已按剑冲到院中,与闻讯赶来的蒙挚并肩而立,仰头望天,脸色凝重。蒙挚更是低吼道:“何方妖人作祟?!”
水镜的镜面,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清晰起来。
首先映出的,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山岭——梅岭!
梅长苏(林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手中药碗“哐当”一声跌落在地,褐色的药汁溅湿了衣袍鞋袜,他也浑然不觉。黎纲和甄平惊呼上前,却被他抬手死死拦住。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水镜中那熟悉到刻骨、又痛恨到极致的景象。
十三年前,就是在这里,赤焰军七万忠魂,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为什么?为什么水镜会映出梅岭?!
萧景琰亦是浑身剧震,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梅岭,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林殊哥哥和数万同袍的埋骨之地!
水镜中的画面继续流转。风雪呼啸,刀光剑影,数十名黑衣刺客正在围攻一辆青篷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苍白清俊、病弱却沉静的脸——正是梅长苏!只是水镜中的“梅长苏”,似乎比此刻榻上的这位,更年轻些,气色也更差些,眼中是熟悉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是……苏先生?!”蒙挚失声叫道,看了看水镜,又看了看屋内面色惨白、死死盯着天空的梅长苏,满脸错愕。
靖王也愣住了。苏先生?梅岭遇袭?这……这是何时之事?他为何不知?
下一刻,更令人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天穹破裂,一道炽烈如熔岩的红金色光芒,拖拽着长长的尾焰,自九天直坠而下,轰然砸入刺客阵中!雪尘弥漫,坑底露出一个身着奇异红金铠甲、胸口闪烁蓝灯的人影。
“妖……妖怪?!”水镜中隐约传来刺客的惊呼(水镜竟能传声!),与现实世界中无数观者的惊呼混杂在一起。
那“妖怪”勉强站起,褪去铠甲,露出一身红色夹克、黑色里衬的古怪装束,模样竟是个俊俏飞扬的少年。他抬头,目光正好与掀开车帘的“梅长苏”对上。
画面在此定格,放大,清晰地映出两人的眼眸。
“梅长苏”眼中沉静寒潭下跳动的星火。
少年眼中劫后余生却依旧明亮的、纯粹到灼人的光芒。
截然不同的两种眼神,在这一刻,隔着水镜,与现世中真正的梅长苏、靖王、蒙挚等人,遥遥相对。
“此人是谁?”靖王喃喃,眉头紧锁。这少年衣着、出现方式皆诡异绝伦,绝非寻常。
梅长苏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水镜中那个少年,盯着他那双眼睛。那眼睛里的光……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亮得让他这缕从寒潭地狱爬回来的幽魂,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与……一丝更隐秘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水镜旁,浮现一行行清晰的金色文字,如同注解:
【世界:琅琊榜·异变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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