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沙克在魔神殿休养的第三日,于剧痛中惊醒。
那种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有亿万根光针同时刺穿他的三只眼睛,贯穿他的星轨认知,将他三百年来构筑的命运图景搅得粉碎。他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心的竖瞳不受控制地睁开,银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诡异的星芒。
“陛下!”他嘶声喊道,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枫秀瞬间出现在床边,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瓦沙克?你怎么——”
“光……暗……失衡了……”瓦沙克紧紧抓住兄长的手臂,三只眼睛都因剧痛而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倒映出的,却是更加恐怖的景象,“旧神的执念……没有消散……它在重组……在愤怒……”
枫秀脸色骤变:“你说什么?火麟飞不是说——”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瓦沙克艰难地喘息,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痛,“他化解了旧神的偏执,让那份执念从‘绝对光明’回归到相对平衡……但这份平衡,对已经扭曲了六千年的世界来说,太剧烈了……”
他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像一根被强行掰弯的树枝,突然松手——它会疯狂地反弹,甚至断裂。世界的底层规则正在剧烈震荡,光与暗的能量在失控对冲。而旧神残留的那点‘意识’,被这震荡唤醒了……”
枫秀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苏醒的旧神残念会做什么?”
“净化。”瓦沙克闭上眼,声音颤抖,“祂会执行最后的指令:抹除一切‘不纯粹’,让世界重归祂理想中的‘绝对光明’。而在这个扭曲了六千年的世界里,‘不纯粹’的定义太广了……”
他睁开眼,眼中倒映出无数支离破碎的未来图景:
“混血儿——血脉不纯。思想中立者——立场不纯。学习异族知识者——认知不纯。甚至……光暗能量在体内达成微妙平衡的强者——本质不纯。所有不符合‘纯粹光’或‘纯粹暗’的存在,都会被祂标记,被净化。”
枫秀的心沉到谷底。
这意味着,不仅仅是混血儿和星火学院,连魔族内部那些修炼暗系魔法达到极致、却也因此产生光暗平衡的强者,人族那些研习光系魔法却理解暗系原理的智者,精灵族那些调和自然光暗的德鲁伊——全都会成为目标。
这是针对整个世界智慧种族的,无差别的清洗。
“能阻止吗?”枫秀问,尽管心中已有答案。
瓦沙克的竖瞳再次睁开,这次不是为了观测,而是燃烧——燃烧生命,燃烧本源,燃烧他作为星魔神的一切,去窥视那唯一的、渺茫的、近乎不可能的胜机。
星光从他体内迸发,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星海。墙壁、地面、甚至空气,都浮现出流转的星轨。那些轨迹疯狂交错、碰撞、重组,最终汇聚成一条——
断头路。
路的尽头,是瓦沙克自己的尸体。他倒在星光中,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而在他消散的地方,旧神残念的攻势被暂时阻滞,为世界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代价是:星魔神燃烧全部寿命,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观测结束,星光消散。
瓦沙克瘫倒在床上,三只眼睛都失去了焦距,只有嘴角挂着一丝释然的笑。
“看到了……”他轻声说,“我能做到。用我的命,换一个机会。”
枫秀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到几乎捏碎骨头:“朕不许!”
“兄长,”瓦沙克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这是我作为星魔神的职责,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他?”
“火麟飞。”瓦沙克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悲伤,“他会活下去,会继续发光,会照亮更多人。这就够了。”
枫秀说不出话。
三百年来,他第一次在弟弟眼中看到如此决绝的、不容置疑的光芒。那不再是星魔神的责任,而是一个人的选择。
一个赴死之人的选择。
“什么时候?”枫秀最终问,声音沙哑。
“月晦之夜,子时。”瓦沙克望向窗外,天色渐暗,“旧神残念会在那时完全苏醒,开始净化。我必须在那之前,抵达能量对冲的中心——永恒黑暗的旧址,用星魔神的本源为祭品,构筑‘命轨囚笼’,暂时封印祂。”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件事,不要告诉火麟飞。他一定会阻止。让他……好好活下去。”
枫秀沉默良久,最终,松开了手。
“朕送你一程。”
同一时间,星火山谷。
火麟飞对即将降临的灾难一无所知。他正忙着布置一场“表演”——针对今夜可能到来的、人族“平乱大军”的表演。
按照计划,龙星宇麾下的雷顿会带领裁决骑士,在“魔族激进派袭击”后出现,以正义之名剿灭“暴徒”,顺便清理星火学院。而火麟飞要做的,是让这场“袭击”变成一场荒诞的闹剧,让那些裁决骑士亲眼看到,魔族和人族可以并肩作战,可以互相保护,甚至可以——成为朋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