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的第一夜,魔神殿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阿宝被禁足在太子殿,但消息仍如蛛网般渗透——马尔巴士联合第九柱魔神拜蒙、第二十一柱魔神赛共,正在密谋着什么。枫秀对此保持了诡异的沉默,既不阻止,也不表态,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的来临。
瓦沙克站在星魔塔顶层的露天观测台,夜风撩起他深紫色的长发。他仰望着这片观测了三百年的星空,三只眼睛里倒映着流转的星河,却第一次觉得这浩瀚天穹如此陌生。
他观测过无数命运,却从未观测过自己的心。
直到那颗太阳般的存在蛮横地闯进他的星轨。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瓦沙克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又看星星呢?”火麟飞走到他身边,也仰起头,“你们这儿的星空确实好看,就是月亮多了点——两个月亮不会潮汐紊乱吗?”
“魔族的体质不受影响。”瓦沙克轻声回答,眼睛依然望着星空,“人类和精灵会,所以我们沿海的领地总是很抢手。”
“哦,难怪。”火麟飞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你心情不好?”
瓦沙克终于转过头。月光下,火麟飞的脸半明半暗,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坠落人间的星星。
“你总是能看出来。”瓦沙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废话,你脸上都写着‘我有心事快来问我’。”火麟飞咧嘴笑,指了指瓦沙克紧皱的眉头,“说吧,是不是马尔巴士那帮人又搞事了?需要我去‘劝说’他们吗?我最近创人创出经验了,保证创得他们心服口服。”
瓦沙克被他的用词逗得嘴角微扬,但笑意很快消散。
“不只是他们。”他转回头,继续仰望星空,“是整个魔族,整个圣魔大陆,还有……我自己。”
火麟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火麟飞。”瓦沙克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你相信命运吗?”
“信啊。”火麟飞答得干脆,“但不全信。命运就像游戏剧情,主线是固定的,但支线和结局可以自己选——当然,有些游戏连主线都能改,那就更刺激了。”
又是这种奇怪的比喻。但瓦沙克听懂了。
“在我的星轨里,”他抬起手,指尖有星光流淌,在夜空中勾勒出复杂的轨迹,“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条线。有的线笔直,有的线曲折,有的线早早终结,有的线绵延千里。但无论怎样,这些线都有轨迹可循,有规律可依——直到你出现。”
他指向星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有一颗异常明亮的星,周围的所有星轨都被它搅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你的线,是混乱的,是跳跃的,是不可预测的。你就像一颗从其他宇宙撞进来的流星,把我的星图砸得一团糟。”瓦沙克的声音越来越低,“三百年来,我通过观测命运来指引魔族,寻找最有利的未来。但现在,我看不清了。因为你,所有的未来都变成了迷雾。”
火麟飞安静地听着,难得没有插话。
“我本该排斥你,疏远你,把你从星轨中剔除——就像处理一个错误的数据。”瓦沙克的手微微颤抖,“但我做不到。每一次试图观测你,我都会看到……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勇气。
“我看到你死在我面前。看到你为了救我燃烧生命。看到你笑着对我说‘没事,下个轮回见’。也看到……看到我们并肩站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你笑得像个孩子,而我……”
瓦沙克的声音哽住了。
火麟飞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颤抖的手上。温度从掌心传来,像冬日里的暖炉。
“那些是可能性,不是命运。”火麟飞说,“我在玄冥之棺里看过太多可能性了,有的我死了,有的你死了,有的我们都死了,有的我们活得好好的。但说到底,那都只是‘可能’。”
他握紧瓦沙克的手,力道不大,却坚定:
“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我们都在呼吸,都在心跳,都在为明天吃什么而发愁——虽然你好像不用吃饭。这就够了。”
瓦沙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星光在皮肤上流淌,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我不明白。”他喃喃,“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我会……”
会什么?
会心跳加速,会视线追随,会在看到那些悲惨的可能性时心如刀绞,会在火麟飞受伤时宁愿自己替他承受。
这些陌生的情感,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拔不掉,烧不尽。
“瓦沙克。”火麟飞忽然凑近,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清澈见底,“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直白得可怕的问题。
瓦沙克浑身一僵,三只眼睛同时瞪大,额心的竖瞳甚至忘了闭合。
“我……我……”他想否认,想用星魔神的矜持、用三百年的修养、用一切理性的借口来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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