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来一次。”火麟飞拍拍手上的饼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直到他们明白,打仗的成本比谈判高得多,高到他们打不起为止。”
他望向远方,眼神悠远:
“我在另一个世界见过两个种族,打了三千年,死了一半人口,最后因为一颗小行星要撞过来了,不得不联手。联手之后他们才发现,哦,原来对方不是怪物,也会吃饭睡觉谈恋爱。早知如此,三千年前坐下来喝杯茶多好。”
瓦沙克沉默片刻,突然问:“如果……如果圣魔大陆没有小行星要撞过来呢?”
“那就制造一个。”火麟飞咧嘴一笑,“比如,我。”
瓦沙克没听懂。
但他很快会懂的。
丘陵谈判的消息像野火般传开。
有人骂火麟飞是魔族走狗,有人赞他是和平使者,但更多人——那些在边境挣扎求生的普通人,那些厌倦了无休止征战的士兵,那些失去了太多亲人的老弱妇孺——开始偷偷打听:
“那个红头发的异界人,下次去哪?”
火麟飞确实没闲着。
调解完矿脉纠纷,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点——一个位于人族与魔族领地交界处的小村庄。
这个村子很特殊,村民既不是纯粹的人族,也不是纯粹的魔族,而是……混血。
人族与魔族的混血,在圣魔大陆是禁忌中的禁忌。人族视他们为耻辱,魔族视他们为污秽,双方都不承认他们的存在。他们只能在边境的夹缝中苟延残喘,像野草一样自生自灭。
火麟飞来到这里时,看到的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村子被烧毁了大半,焦黑的废墟里还冒着烟。幸存的村民蜷缩在尚未倒塌的房屋里,眼神麻木,仿佛已经失去了哭的力气。
“三天前,一伙人族的‘净化骑士’来了。”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一个半魔半人、脸上布满魔纹但眼神浑浊的老者——用嘶哑的声音讲述,“他们说我们玷污了人族血脉,要‘净化’我们。反抗的都被杀了,剩下的……你也看到了。”
火麟飞蹲在一个受伤的孩子面前。那孩子大约五六岁,有一半魔族的角,一半人族的脸,此刻正发着高烧,伤口感染,命悬一线。
“为什么不逃?”火麟飞问。
“能逃去哪?”老人惨笑,“人族领地不容我们,魔族领地也不容我们。我们就像垃圾,被两边踢来踢去。”
瓦沙克站在火麟飞身后,三只眼睛都闭着。他不敢看,因为每看一秒,内心的愤怒就增加一分——对那些施暴者,也对无能为力的自己。
火麟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孩子额头。
温暖的金光亮起,不是治愈魔法,是他自身异能量的疗愈特性。孩子的高烧迅速退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老人惊呆了。
“我救不了所有人。”火麟飞收回手,声音很轻,“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站起身,对瓦沙克说:“帮我个忙。”
“什么?”
“把这里的情况,用星轨水晶录下来。不是给高层看,是给普通人看——给那些人族的母亲、魔族的父亲看,让他们看看,他们口中的‘净化’,到底是在净化什么。”
瓦沙克明白了。
他取出水晶,开始记录。记录烧毁的房屋,记录受伤的孩子,记录老人眼中的绝望,记录这个被世界抛弃的村庄的每一寸苦难。
记录完成后,火麟飞带着水晶,去了最近的人族城镇。
他没有去圣殿,没有找官员,而是去了市集,去了酒馆,去了人们聚集的地方。
然后他激活水晶,将那些画面投影在城镇广场上空。
“看看!”他站在高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看看这些‘玷污血脉’的混血儿!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生来就是罪吗?!”
人们驻足,抬头,看着空中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转过了头,有人红了眼眶。
“这个孩子,今年五岁。”火麟飞指着画面中那个被治愈的孩子,“他有一半人族血统,一半魔族血统。三天前,‘净化骑士’当着他母亲的面,砍断了他父亲的头。原因?因为他父亲是魔族,他母亲是人族,他们的结合是‘罪恶’。”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这个老人,一百二十岁。”火麟飞指向那位老者,“他在这个村子生活了一百年,看着村子被烧了三次。第一次是人族干的,第二次是魔族干的,第三次——还是人族。每次的理由都一样:你们不该存在。”
有女人的啜泣声传来。
“我想问问各位,”火麟飞的目光扫过人群,“你们有孩子吗?你们爱自己的孩子吗?如果你们的孩子生来就与他人不同,你们会因此不爱他吗?还是会保护他,哪怕与世界为敌?”
没有人回答。
但很多人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混血没有错。”火麟飞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错的是那些用血脉定义善恶的人,错的是那些用暴力解决分歧的人,错的是那些自己不敢面对差异,就把怒火发泄在更弱者身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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