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心中震撼更甚。这种举重若轻、化繁为简的思维方式,这种对力量本质近乎天真的包容与理解,或许正是他能拥有如此特殊体质和潜能的关键。若真如他所言,那这情蛊……或许并非无解?他那调和之力,是否也能影响甚至化解蛊虫之力?
她正陷入沉思,火麟飞却注意到了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沉重与忧虑。这几日相处,他也察觉到小夭虽然表面洒脱,但眼底时常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偶尔还会望着某个方向出神,情绪低落。
“小夭姐姐,”火麟飞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充满活力的关切,“你好像……有心事?不开心吗?要不要跟我说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最擅长听人倒苦水了!苗条俊以前都说我是‘情绪垃圾桶’,专门回收不开心!”
小夭被他逗得微微莞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眼神有些飘渺:“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旧事,一些人。有些选择,做了就无法回头;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后悔。可午夜梦回时,总还是会想,如果当初……会不会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怅惘和疲惫,那是一种历经世事、背负太多的沉重。
火麟飞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充满阳光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小夭的肩膀(动作有点大,惹得小夭肩头的烈阳不满地“吱”了一声):
“小夭姐姐,我觉得吧,人不能总活在‘如果’里。过去的事就像……嗯,就像我家乡那边电脑上的‘系统bug’,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代码已经写进去了。老是纠结那个bug怎么来的,为啥没早点发现,多累啊!”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嘛!发现了bug,就想办法打补丁、修复它!修复不了,就重启系统,加载新的程序!人生那么长,路那么多,这条走不通,就换一条嘛!你看我,莫名其妙从老家掉到这儿,不也活蹦乱跳的?还认识了你们这么多有趣的人(和兽)!”
他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快而充满力量:“不开心的事,就像系统垃圾,定期清理一下就好啦!重启一下,又是新的一天!你看这玉山,灵气多足,风景多好,还有阿獙和烈阳这么可爱的伙伴(烈阳哼了一声,扭过头,尾巴却诚实地摇了摇),多想想开心的事嘛!”
小夭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真诚和乐观,听着他那些稀奇古怪却莫名有力的比喻(“系统bug”、“打补丁”、“重启”),心中那沉郁的块垒,仿佛被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虽未彻底消散,却松动了不少。
是啊,过去已无法改变,未来尚可期许。与其沉湎于追悔,不如珍惜当下,尽力而为。这少年,虽来历成谜,心思单纯,却有着一颗通透豁达的心,像一束光,不经意间就能照亮阴霾。
她缓缓露出一个真心的、释然了许多的笑容,刚想说些什么——
“聊得很开心?”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相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星辉潭边,一身白衣仿佛带着山间的寒雾,银发在微风中拂动,眼神落在正勾肩搭背(其实是火麟飞单方面拍小夭肩膀)、相谈甚欢的火麟飞和小夭身上,深邃得看不出情绪。
火麟飞毫无所觉,扭头看到相柳,高兴地挥手:“相柳你来啦!我们在聊人生哲理呢!小夭姐姐好像想通了不少!”
小夭则敏锐地察觉到了相柳身上那几乎化为实质的低气压,以及那双墨黑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极其隐晦的冰冷光芒。她心中了然,暗道这九命相柳,平日里冷心冷情,对谁都一副疏离模样,如今看来,倒也并非全无牵挂。
她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拉开了与火麟飞的距离,对相柳微微颔首:“相柳大人。火公子心性质朴,豁达开朗,与他交谈,受益匪浅。”
相柳没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火麟飞,那眼神让火麟飞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走了。”相柳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语气硬邦邦的。
“啊?去哪儿?月见草还没采完呢!”火麟飞喊道。
“明日再来。”相柳脚步不停。
火麟飞看看小夭,又看看相柳迅速远去的、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挠挠头,对小夭抱歉地笑笑:“那什么,小夭姐姐,我先撤了哈!明天再来帮你采草!烈阳,阿獙,明天见!”
说完,他小跑着追了上去:“相柳!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哎,你是不是又去处理那些‘麻烦事’了?带上我呗?我保证不添乱!我还能帮你分析能量节点……诶你别走那么快啊!”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小夭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山道拐角,又低头看看手中刚刚采下的、沾染了火麟飞调和灵气后格外莹润的月见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漾开一抹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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