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砰!”
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
相柳倏然睁眼,猩红的血丝瞬间弥漫了墨黑的眼底。不是因为隔壁的动静,而是因为——
一股极其尖锐、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毫无预兆地、排山倒海般地从心口那无形的联结处传来!那不是他自身的伤痛,而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带着灼热气息的锐痛,仿佛有利刃在他心脏上狠狠剜过!
火麟飞!
相柳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起身,因为动作过猛牵动旧伤,闷哼一声,却丝毫未停,身形如鬼魅般穿过雨幕,直接撞开了火麟飞那扇并未闩紧的房门。
屋内,火麟飞正狼狈地摔倒在地,左手紧紧捂着右臂上侧,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浅色的衣袖。他面前的小几翻倒,炭笔和草纸散落一地,而那幅复杂的阵图草稿,被一把跌落在地、看起来像是用来裁纸的锋利骨刀划破,刀尖上还沾着血。
显然是他在烦躁推演时,不小心碰翻了骨刀,又被绊倒,恰好撞在了刀锋上。伤口不深,但颇长,血流得有些吓人。
然而,让相柳瞳孔骤缩的,并非这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皮肉伤。
而是火麟飞此刻的状态。
他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因为剧痛而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但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右手,正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左胸心口位置,五指深深陷入衣料,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源自心脏内部的、远超手臂伤口的可怕痛楚。
他看到撞门而入的相柳,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相、相柳……你……你也……疼?”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袭来,火麟飞闷哼一声,身体弓起,右手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心口的衣物,指节捏得发白。
相柳站在原地,如同被冰封。窗外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骤然收缩、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
他感觉到了。
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了。
那从火麟飞那边传来的、撕裂般的锐痛,正通过情蛊那该死的联结,丝毫不差地、甚至被放大地传递到他自己身上!仿佛那骨刀划破的不是火麟飞的手臂,而是他自己的心脏!而与此同时,他自己左肩后方那旧伤的剧痛,也如同得到了呼应和加强,如同两头凶兽在他体内疯狂撕咬、冲撞!
两种剧痛,一种灼热锐利,一种阴寒钝重,通过情蛊的纽带交织在一起,如同最残忍的刑罚,同时作用于两人的身心!
火麟飞是因为手臂的伤口,以及……感应到了他那旧伤的剧痛,两相叠加,才会如此痛苦?!
而他,则是因为火麟飞的受伤,以及自身本就严重的伤势,在这共感之下,痛楚倍增!
情蛊……竟已深种至此!不止是模糊的情绪波动,连如此清晰的肉体痛楚,也能同步感知,甚至互相放大?!
“闭、闭嘴!”相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和暴戾的杀意(对那该死的蛊虫,也对这失控的局面),一步跨到火麟飞面前,蹲下身,动作有些粗暴地扯开他捂住伤口的手。
伤口确实不深,但血流不止,皮肉外翻,看着有些狰狞。更重要的是,火麟飞的体温正在升高,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这是伤口可能感染,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和共感冲击导致的紊乱。
相柳撕下自己一片干净的里衣下摆,动作迅捷却并不温柔地为火麟飞包扎止血。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火麟飞滚烫的皮肤时,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唔……”火麟飞痛得抽气,却咬着牙没叫出声,只是用那双因为疼痛而蒙上水汽、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相柳。他能感觉到,在相柳触碰到他的瞬间,心口那撕裂般的、属于相柳的剧痛,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丝?是因为注意力被转移了?还是……
相柳快速包扎好伤口,又从怀中(实际上是随身空间)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碧莹莹的丹药,直接塞进火麟飞嘴里,手法堪称粗暴:“咽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流下,迅速扩散,火麟飞感觉手臂伤口的火辣痛楚和心口的悸痛都缓解了不少。他乖乖咽下,看着相柳依旧冰冷紧绷的侧脸,和那微微颤抖的、掩在袖中的手(那是旧伤剧痛和共感冲击的双重折磨),忽然小声问:
“你……你的伤……是不是……更疼了?”他能模糊地“感觉”到,相柳那边传来的痛苦,远比他手臂这点皮肉伤要深沉、酷烈得多。
相柳包扎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没有回答,只是将布条打了个死结,力道大得让火麟飞又咧了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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