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稍缓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璇玑宫遇袭?此事他们竟未听闻!显然是被陛下压下了。联想到北境之事,这绝非孤立!
“幸得火麟飞及时出手,与朕合力,将来犯之敌诛灭。”润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经查,此邪物所携气息,与北境作乱之力,乃至前次刺客,同出一源。”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在几个曾激烈反对火麟飞留下的仙君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火麟飞虽来自异界,然其心赤诚,屡次助朕化解危难,于天界有功无过。此前多有非议,朕不予追究。然,自即日起,若再有仙家,无凭无据,妄议功臣,构陷忠良,或借题发挥,扰乱朝纲……”
他停顿了一下,殿内落针可闻。
“以同谋论处,绝不姑息。”
最后八字,字字如冰珠,砸在光洁的地面上,也砸在众仙心头。那些曾对火麟飞口诛笔伐的仙君,此刻额上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这才明白,陛下对那异界青年的维护,到了何种程度。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旗帜鲜明的表态——火麟飞,是他润玉认可的人,动他,便是与天帝为敌。
“退朝。”润玉不再多言,起身,玄色帝袍拂过冰冷的御座,消失在凌霄殿后。
朝会散去,仙官们三三两两离去,个个神色凝重,窃窃私语。今日天帝展现出的铁腕与深不可测,让他们心惊。北境的迷雾,昭明的背叛,神秘的袭击,还有那位被陛下全力维护的异界客卿……多事之秋,真的来了。
火麟飞在殿外等得都快长蘑菇了,见润玉出来,立刻从栏杆上跳下,凑了上去:“完事儿了?怎么样?那帮老家伙没又找我麻烦吧?”他倒是自觉,知道朝会上八成还得扯到自己。
润玉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亮,全无被议论的郁色,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他们日后,当不敢再轻易寻你麻烦。”他淡淡道,举步向璇玑宫走去。
“嘿,那就好。”火麟飞笑嘻嘻地跟上,与润玉并肩而行,“不过我看他们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你肯定又吓唬人了吧?”
润玉不置可否,只道:“北境事急,破军已领命前往。昭明……确已叛变。”
火麟飞笑容敛了敛,摸了摸下巴:“果然。那灰扑扑的玩意儿,跟北边捣乱的是一伙的?冲你来的?”
“嗯。”润玉应了一声,踏入璇玑宫书房。邝露已奉上清茶,悄然退下。
“幕后黑手有头绪了吗?”火麟飞很自来熟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咕咚一口灌下,“又是上古禁忌,又是灵脉,还把手伸进你们天庭内部……所图不小啊。”
润玉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眸色深沉:“其志,恐在动摇天庭根基,乃至……祸乱六界。昭明不过一枚棋子,甚至那日袭击璇玑宫的,也未必是核心。朕已命人暗查与皓翎,及与上古湮灭之战可能相关的蛛丝马迹。然对方藏匿极深,线索寥寥。”
火麟飞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抱臂看着云海,忽然道:“你说,他们搞这么多事,又是破坏灵脉,又是派奸细,还直接来杀你……最终目的是啥?总不会就为了给天庭添堵吧?”
润玉沉默片刻,缓缓道:“灵脉乃天地灵气枢纽,亦是维系六界平衡的脉络。破坏灵脉,可致一方生灵涂炭,灵气枯竭,秩序崩坏。届时,怨气丛生,法则紊乱,正是那些修炼阴邪功法、或意图颠覆现有秩序之辈,最好的温床与时机。”
他转头看向火麟飞,眼中映着窗外的天光,却深邃冰冷:“而朕,是如今天庭之主,亦是他们计划中,最大的绊脚石。”
火麟飞与他对视,从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近乎疲惫的凛冽。那不仅仅是面对外敌的冷肃,更是一种洞悉阴谋、却不得不置身其中的孤高与决绝。
“所以,他们是铁了心要除掉你,然后趁着天下大乱,好浑水摸鱼?”火麟飞总结道。
“大抵如此。”润玉收回目光。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了!”火麟飞一拳捶在窗棂上,眼中燃起斗志,“你是天帝,你要是倒了,这地方还不得乱套?我虽然觉得你们这儿规矩多,憋屈,但至少大体上还算太平。要是让那帮见不得光的家伙上了台,指不定成什么样呢!”
他这番话说得直白甚至粗鲁,却奇异地驱散了润玉心头的些许阴霾。在这九天之上,人人敬畏他,依附他,或算计他,却很少有人如此直接地、仅仅因为“不想让坏人得逞”、“不想让世界变糟”这样简单的理由,而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况且,”火麟飞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咱们现在是一伙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给我发薪水?谁罩着我在这横着走?谁……陪我喝酒看星星?”最后一句,他说得飞快,眼神飘向一边,耳根似乎有点红。
润玉微微一怔,看着他别扭中透着关切的样子,心底那处坚冰,仿佛又被那团火烤化了一丝。他极轻地弯了下唇角,那弧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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