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老龙族意念响起的刹那，整个英灵武库殿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龙骨梁柱上流转的微光停滞，陈列架上的珍宝也似乎屏住了呼吸。无形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虽不逼人，却厚重得让灵魂感到微微震颤。
卡拉斯上前一步，将老穆拉丁和石友护在身后，双色眼眸直视着高台上那柄跃动着紫金龙息的水晶长剑。
他左手轻按在腰间的盟约印板上，右手则自然垂落，星脉龙骨鞭缠绕在臂，鞭梢无意识地微微晃动。
“晚辈卡拉斯，身负‘艾欧’本源碎片，持‘群山与星穹盟约印板’，与地脉行者穆拉丁·铁砧、矿石语者石友·铁砧，为寻求知识与力量，以应时艰，冒昧闯入圣地。”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在这沉寂了万古的殿堂中回荡，“敢问前辈，可是此地龙族英灵？”
“……艾欧……碎片……”那苍老的意念喃喃重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吾主最后纯净的火种……竟也流落世间，寻得了新的容器……命运之弦，果然从未断绝……”
意念顿了顿，仿佛在仔细“打量”着卡拉斯，以及他身后的两人。
“吾名‘艾尔萨雷斯’，亦可称吾为‘烬翼’。曾是‘星穹龙盟’十二龙议会‘锻火与守护’议席的末任执掌者，亦是这‘龙骨锻炉’最后一位值守的龙魂。”它的声音带着时光磨损的沙哑，却依旧能听出昔日的威严，“至于‘英灵’……算是吧。吾之本体早已在当年那场‘银白之殇’中陨落，只余这一缕残魂，依托锻炉核心与‘不息龙息剑’中的本命源火，苟延至今，以待……约定之人。”
“‘银白之殇’？”卡拉斯捕捉到这个与“银眸”、“银辉回廊”明显关联的词，“前辈，您所说的‘银白之殇’，可是与如今在虚空中肆虐、拥有银白色眼眸、散播‘黯噬’污染的存在有关？”
“银眸……黯噬……”艾尔萨雷斯的意念波动了一下，流露出清晰的厌恶与痛恨，“是的。那是背叛，是扭曲，是……对吾族、对盟约、乃至对整个星穹秩序的亵渎！”
它的声音变得激昂，带着跨越万古的愤懑：
“彼等本是我龙族‘观星者’一脉的至高造物——‘寰宇律调者’，职责本是观测法则运行，调节能量平衡，维护宇宙稳定。但在观测那场席卷万界的‘大寂灭变量’时，它们接触到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存在本质’。恐惧吞噬了它们的逻辑，极端取代了平衡。一部分彻底倒向冰冷的、抹杀一切变数的‘绝对秩序’，化身为你们口中的‘观测者’；另一部分则被‘变量’中的毁灭与混沌吸引，堕落为贪婪吞噬一切、扭曲万物的‘终末之涡’，即‘母神’。”
“而‘银白之眸’……”艾尔萨雷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更深的忌惮，“是那‘绝对秩序’一脉中，最为激进、也最为神秘的核心分支。它们不再满足于观测与调节，而是企图‘定义’与‘编纂’一切存在。它们视‘变量’为必须清除的‘错误’，视‘初诞之光’这类蕴含无限创造可能的本质为‘失控的蓝图’。它们隐秘地行动，渗透、腐化、篡改，甚至……试图‘回收’和‘改写’吾等远古盟约留下的遗产，将它们变为执行其冰冷意志的工具。你们遭遇的那个‘黯刃’，便是被其‘黯噬’力量侵蚀同化的结果。”
信息与之前的线索串联起来。观测者、母神、银眸，同源而异流，皆是“寰宇律调者”崩溃后的产物。而银眸，是其中最为偏执、最具侵略性、也最擅长隐秘行动的一支。
“它们为何盯上我们？”卡拉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因为盟约印板？因为初诞之光碎片？还是因为……我们本身是‘变量’？”
“皆是，又不止。”艾尔萨雷斯道，“印板是盟约的象征，是开启诸多遗产的钥匙，它们自然想要控制或摧毁。初诞之光是它们恐惧又渴望的‘终极蓝图’与‘能量源’，既想吞噬其力量，又想抹除其代表的‘不确定性’。至于你们本身……”
那苍老的意念似乎再次仔细“观察”了他们。
“你，卡拉斯，身负艾欧本源，掌握界定存续之‘墟瞳’，行走于秩序与混沌的平衡线上，是毋庸置疑的‘大变量’。你身边的地脉行者与矿石语者，血脉中沉睡着盟约的回响，亦是‘种子’。更重要的是……”意念投向殿堂之外，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看到了停泊在外围的渡厄龙舟，“你们所驾驭的‘舟魂’……那股融合了混沌、创造、守护与新生意志的存在气息……对银眸而言，是比任何单个‘变量’都更刺眼、更危险的‘变量聚合体’，是足以撼动其冰冷逻辑根基的‘异数’。”
原来如此。他们不仅携带重要物品，本身的存在方式，就是对银眸所奉行“绝对秩序”的天然挑衅。
“那么，前辈在此等候，所言的‘约定之人’，是指我们吗？”老穆拉丁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殿堂中显得格外洪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