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这一问,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向荣国公夫人。
说起来,荣国公夫人今日一身首饰亦是价值不菲。在场的夫人,怕是无人能比肩。
只是同她从前赴宴时那般张扬排场比起来,终究是逊色了不少。
至少,再没了从前那般耀目刺目的架势。
“这……”
有人趁机试探。
“我记得往年宝光斋的镇店之宝,向来都是夫人先定下的。前几日新上了一副头面,价高得很,我们是实在拿不出来……怎不见夫人出手?”
那物件委实太贵。
在场夫人们看着体面,可府里上下开销无数,谁也掏不起这笔银子。
以至于荣国公夫人不买,宝光斋就……卖不出去了。
荣国公夫人:……
巧了,她也买不起。
荣国公夫人绷着脸:“我觉得也就那样,配不上我。”
圆脸夫人不信:“是……是吗?”
可你不是不管配不配得上,都要搞到手吗?
周遭夫人开始窃窃私语。
荣国公夫人瞪向明蕴,压低嗓音咬牙启齿道。
“亏我以为你转性了。”
“你怎能揭我的短?这些人可都是人精,要是我被嗤笑,我不会放给你的。”
“你祖母难道没有同你说,在外头自家人要帮自家人吗?”
明蕴给她添茶:“你婆婆和你说了?”
“是啊!”
“可我婆婆,没和我说。”
荣国公夫人就很沉重。
明蕴:“喝茶,我给你找场子。”
荣国公夫人恼:“你还怎么找啊!”
明蕴真找了。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没刻意收声:“婆母怎不说实情,难道怕诸位夫人笑话不成?”
一语落地,除了那位圆脸夫人,众人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果然藏着隐情!
她们可都不是眼盲心瞎的。
这些时日,荣国公夫人的反常可都看在眼里。
她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大手笔了。
本就有猜忌。是荣国公府穷了?还是……真被新妇管制?
打量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荣国公夫人又惊又气,当即坐不住,羞愤便要起身。
却又被明蕴一次按住。
明蕴看向圆脸夫人,声音清亮,说与满厅人听:“实不相瞒,自弘福寺祖母遭难迟迟不醒,婆母日夜忧心,深觉往日铺张,恐是骄奢致怨,触怒神明。”
这是解释反常。
“婆母为此吃了好几个月的素。”
明蕴很夸张:“整日念佛不说,便是我入门后祖母醒了,婆母每日天没亮,雷打不动,都要去给观音佛像上香。”
荣国公夫人:……
这就惭愧了。
没一个她做过。
她都要反思,是不是……不够孝顺啊。
可明蕴往她身上贴金,她!当然要把脸凑过去!
荣国公夫人努力不让嘴角上扬,夹着嗓音:“这种小事,怎么还和外人提。”
众夫人有点不信。
可……荣国公夫人真的很信鬼神。
当初戚老太太出事,不就是她请了道士算命,这才有了冲喜一说。
荣国公府的人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荣国公转头便为戚清徽向圣上求了赐婚圣旨啊!
明蕴又添一句:“年前淮北水患惨烈,良田屋舍尽被冲毁,婆母还眼都不眨,捐出大半积蓄助灾民重建。”
她不忘增加可信度。
“这银子送入户部赈灾司,又经布政使司、府、县三级造册。都是能查的。”
荣国公夫人努力保持镇定。
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
刚刚那种牛吹了也就吹了。这种一查就露馅了啊!
完了,完了。
可看明蕴气定神闲,她突然又不担心了。
的确不会露馅。
当初淮北灾情,国库空虚,戚家是出了钱的。可走得并非荣国公府的名义。
一半走了老太太。
是戚清徽给戚老太太涨功德。
另一半明蕴与之商议,添在荣国公夫人名下。
戚清徽什么也没问,执行力很强。
京都多少眼睛看着,这整日挥霍无度的荣国公夫人开始不挥霍了,总要让人猜忌。
明蕴走一步,看三步。从那时起就开始为今日谋划了。
“对了。先前遭邪教戕害的那些妇人,戚家出面安顿,在座诸位夫人也都慷慨解囊,出手皆是不菲。”
明蕴:“可细算下来,哪里用得了那般多银钱?她们终究有手有脚,总要教其安身立命,不能靠着这笔银子供养一生。是以余下的银两,我到底年纪轻,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置才妥当,戚家也断不能私自挪用。还是婆母提点,以诸位夫人的名义,尽数捐去了弘福寺。”
这当然,是她想的,也是她做的。和荣国公夫人无关。
毕竟真的用不完,可又不能还回去,哪家不体面?不还的话又容易留下诟病,保不齐背后有人说贪。
在场的人看荣国公夫人的眼神一下子就肃然起敬了。
纷纷夸赞。
“国公夫人竟是这般仁心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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