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王凡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能将周围的灵气抽空一般；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
他体内如同有江河奔涌，发出低沉的嗡鸣，骨骼经脉都在灵力冲刷下微微震颤，像是在欢呼雀跃。
气海中心那点灰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如同混沌中孕育的星辰！
某一刻！
嗡——！
王凡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地上的草叶簌簌作响，连寒潭水面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豁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般的灰光一闪而逝，带着破开桎梏的清明！
炼气五层！成了！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凝练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经脉中奔流的混沌灵力如同拓宽加固后的河道，汹涌澎湃，充满了力量感！
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清晰听到远处寒潭水珠滴落的细微声响，能分辨出空气中混杂的数百种草木气息，连浓雾中隐藏的毒虫爬行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对身体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心念微动，混沌灵力便能如臂使指般流转到指尖，带着沛然之力。
“好！根基扎实，水到渠成！”药婆婆拍手赞道，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老婆子的药汤，看来没白熬！”
“呖——！”赤霄也兴奋地飞了起来，绕着王凡盘旋，发出清脆欢快的鸣叫，赤金翎羽在晨光中闪烁，像是在为主人的突破而欢呼。
王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激动，对着药婆婆深深一揖：
“多谢婆婆再造之恩！若非婆婆灵药相助，弟子此番不仅性命难保，更无此突破机缘！”
“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礼。”
药婆婆摆摆手，笑呵呵地道，“炼气五层，在这黑风山外围也算有了点自保之力。但你招惹的是赤阳宗，那赵无极是金丹修士，心眼比针鼻儿还小。上次那焦魁吃了大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老婆子这点毒虫陷阱，唬唬炼气期还行，对上金丹…塞牙缝都不够。”
王凡心中一凛，脸上的喜色也淡了下去。药婆婆说得没错，突破炼气五层只是让他多了些逃命的本钱，远不足以对抗金丹修士的威压。
“婆婆的意思是…”
“此地不宜久留。”药婆婆干脆地说道，“焦魁逃回去，赵无极必然亲自来搜！这迷雾谷虽然隐秘，但挡不住金丹修士的神识探查。你得尽快离开，回你的黑岩门去！只有躲进宗门大阵，才有一线生机！”
王凡沉默点头。他何尝不想回去？只是现在伤势虽好，实力却仍难敌金丹追杀。
黑岩门距此路途遥远，途中不知有多少凶险和埋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别愁眉苦脸的。”药婆婆看他神色，从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两个东西塞到王凡手里。
一个是用油纸包着的几块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药香的药膏。“这是‘敛息膏’，用寒潭底的‘沉水泥’和十几种草药秘制。抹在身上，能最大程度收敛气息，金丹修士不仔细探查，也难发现。省着点用！这玩意儿炼起来费老劲了！”
另一个则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复杂云纹的古旧令牌，入手冰凉沉重，纹路中似乎有微光流转。
“这个…是老婆子早年无意中得来的一个玩意儿，叫‘小挪移令’。里面封存着一次短距离随机传送的法术，大概能挪出去三五十里。只能激发一次，不到生死关头别乱用！记住，激发时注入灵力，心念想着要去的方向就行，但这玩意儿不太准，指不定给你传到哪个山沟沟里去！”
这两样东西，简直是雪中送炭！王凡心中涌起巨大的感激，握着东西的手微微颤抖：“婆婆！这太贵重了…”
“拿着！”药婆婆不由分说地把东西按在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老婆子留着也没啥大用。你能活着，以后记得多给老婆子送点好药材来，顺便带上这小雀儿来看看我就行！”
她说着，又爱怜地摸了摸落在肩头的赤霄的小脑袋。
赤霄也用小脑袋蹭了蹭药婆婆的手心，发出依恋的啾啾声，像是在应下这个约定。
“婆婆大恩，王凡铭记在心！他日必当厚报！”王凡郑重地将药膏和令牌收起，再次深深行礼，眼神坚定。
“行了，收拾收拾，赶紧走吧。趁着天光还亮，雾气还能遮掩一二。”药婆婆催促道，眼中虽有一丝不舍，却更多是决断，“从寒潭后面的小路走，那边藤蔓密，雾气也最浓，不容易被发现。”
王凡不再犹豫，迅速整理行装，将赤霄小心地藏进怀里，只露出它警惕的小脑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简陋却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药庐，和眼前这位深藏不露、刀子嘴豆腐心的药婆婆，心中百感交集。
“婆婆保重！赤霄，我们走了！”
“呖！”
一人一鸟，在药婆婆的注视下，迅速没入寒潭后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白色迷雾之中，身影很快被雾气吞噬，只留下一串浅淡的脚印，旋即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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