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刺激着王凡的脸颊，将他从深沉的昏迷中，强行拽回一丝意识。
是夜露。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是灰蒙蒙的天穹，和几颗黯淡的星耀。后半夜了。
剧痛如同苏醒的毒蛇，瞬间噬咬全身！后背伤口火辣辣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楚。
右臂更是彻底失去了知觉，像一块沉重的寒冰；左臂勉强能动，但也酸痛无力。
更糟糕的是，失血过多所带来的眩晕，还有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让他连抬起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偏过头，看到白璃依旧安静蜷缩在大石后面，雪白的毛发，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呼吸平稳悠长。”
神丹的药力，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寒露与血腥。
她暂时安全。这念头像一剂微弱的强心针，支撑着王凡没有再次昏厥。
“必须……恢复一点力气……”王凡的喉咙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用尚且完好的左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撑起上半身。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伤口的崩裂，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他靠在冰冷的大石上，剧烈喘息。目光扫过身边：沾满血污和泥土的鬼头大刀，沉重而狰狞；从两个凶徒身上搜刮来的灵石袋。和一个劣质金疮药瓶。这是他此刻所有的“资源”。
灵石！灵气！
混沌灵根对能量几乎本能的渴望，瞬间压倒了剧痛。
王凡眼中，闪过一丝微弱坚定的光芒。他吃力地挪动左手，颤抖着解开那个从壮汉身上摸来的灵石袋。
哗啦——
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灵石滚落出来，大部分是下品，夹杂着两三块中品灵石，在昏暗的夜色中，散发着柔和诱人的微光。
浓郁精纯的灵气波动，让王凡枯竭的身体，如同久旱的沙漠遇到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本能地呻吟、渴求！
他毫不犹豫，用左手抓起一块下品灵石，紧紧攥在手心。
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他闭上双眼，强忍着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和眩晕！集中全部残存的精神力，尝试沟通体内那缕微弱的混沌灵力。
“引气……入体……”王凡在心中默念着《引气诀》最基础的法门。然而此刻，这最简单的一步也变得无比艰难。
重伤之下，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堵塞不堪；精神力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一次，失败。灵石中的灵气顽固地抗拒着他微弱的精神牵引。
两次，失败。剧痛让他精神涣散。
三次……
“噗！”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淤血，猛地从王凡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枯草上。
他强行运功，又牵动了严重的内伤，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又要昏死过去。
绝望的情绪如冰冷的潮水，开始侵蚀他的意志。
就在这时，沉寂于丹田深处的那枚“混沌源珠”，似乎感应到宿主濒临崩溃的绝境，极其微弱得难以察觉，轻轻颤动了一下。
嗡……
一股难以言喻、无比精纯的混沌气息，如同温润的溪流，悄然从源珠中溢出，瞬间弥漫至王凡枯竭的经脉。
这股气息并非强大的能量，更像是一种“润滑”和“指引”。
奇迹发生了！
当王凡再次凝聚几乎溃散的精神力时，尝试引动手中灵石灵气时，那股顽固的灵气仿佛被源珠的气息所吸引、安抚，竟变得温顺了许多！
一丝丝清凉精纯的灵气，终于缓慢，顺着王凡干涸的经脉，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剧痛依旧，但这缕灵气的注入，如同在干裂的河床注入一丝活水！王凡精神猛地一振！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丝，强忍着非人的痛楚，全力运转《引气诀》，引导着这来之不易的灵气。
小心翼翼地滋养着近乎破碎的经脉和枯竭的丹田。
过程极其缓慢，效率低得可怜。一块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在重伤和源珠微弱辅助的双重作用下，吸收转化率不足平时的一成！但王凡没有选择，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一块接一块地消耗着灵石。
时间在痛苦和坚持中一点点流逝。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王凡身边已经散落了七八块失去光泽的灵石。
成效……微乎其微。
丹田内，那缕灰蒙蒙的混沌灵力，仅仅从发丝般粗细，恢复到了……两根发丝般粗细。聊胜于无。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感只是稍稍减轻了一点，远不足以支撑他带着白璃长途跋涉。右臂依旧毫无知觉。
王凡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神疲惫，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至少，他暂时稳住了伤势，没有恶化，并且恢复了一丁点力量。
他拿起那瓶劣质的金疮药，拔开盖子，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混合矿物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艰难反手，将药粉胡乱地洒在背后崩裂的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这药效果有限，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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