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后的第0.37秒,近地轨道上一颗已经休眠了三年零四个月的旧时代气象卫星,其残存的备用摄像头捕捉到了地球上第一束光的诞生。
那光来自西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的边缘。不是爆炸的闪光,不是燃烧的火焰,而是一种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金色光芒,从海洋最深处的地壳裂缝中涌出,穿透数千米深的海水,在海面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光晕。
光晕并不刺眼,它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一圈圈向外扩散的光之涟漪。涟漪的速度超越物理常识,0.41秒后,它与第二束光相遇,那是从沟升起的另一道光柱。
两道光柱没有碰撞,没有抵消,而是像久别重逢的亲人般彼此缠绕、融合,形成更粗壮、更明亮的光流。融合后的光流以近乎光速沿着海底地脉系统向西太平洋的其他地壳薄弱点蔓延。
0.87秒,第三束光在南部海盆深处亮起。
1.12秒,第四束光在东部海沟点亮。
1.59秒,整个西太平洋板块边缘,七条主要的地壳俯冲带和海底火山链同时发光,像一串被点燃的珍珠项链,在黑暗的海洋中勾勒出地球最古老、最活跃的地质轮廓。
但这只是开始。
当海洋的光芒沿着海底地脉系统抵达大陆架边缘时,陆地开始回应。
东部沿海,一万八千公里的海岸线上,数百个天然的地热泉眼、火山喷气孔、甚至某些被旧时代人类认为已经“死亡”的休眠火山口,同时喷发出不是岩浆、不是蒸汽,而是纯净金色光柱的奇观。
光芒穿透了三年来的污染云层,在清晨的天空中形成一道道光之幕帘。那些生活在沿海残存避难所里的人们,从地下掩体中钻出,仰望着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很多人跪倒在地,以为是神迹,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神迹,不过是属于地球自身的神迹。
光芒没有停留。它们沿着大陆的地质断层系统向内陆延伸。
太行山脉,那条曾经见证了人类最惨烈防御战的古老山脉,其核心断层在光芒触及的瞬间被“唤醒”。不是地震,而是断层带中那些被“归墟”能量污染、堵塞的地球能量流动通道,在金色光芒的冲刷下重新贯通。积蓄了三年本应引发八级以上大地震的构造应力,以光能的形式平稳释放,形成一道横贯华北平原的巨大光带。
长城防线上的幸存者们看到,那些他们曾经用血肉之躯守卫过的关隘、烽火台、城墙残骸,在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不是重建,不是修复,而是石头上浮现出淡淡的光纹,像是古老的记忆被唤醒。
一个独臂的老兵,他是太行战役的少数幸存者之一,现在负责看守一个储藏旧时代文物的小仓库,颤巍巍地走到一段明长城残墙边,用仅存的手触摸着发光的墙砖。他感觉到砖石在微微震动,不是物理的震动,是某种仿佛心跳般的脉动。
“它……它在呼吸。”老兵喃喃道,泪流满面,“大地……还活着……”
光芒继续向西。
华国西部的巨大山脉群,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当光芒抵达喜马拉雅山脉主峰时,珠穆朗玛峰的峰顶爆发出了最耀眼的一束光,那是整座山脉的地质能量在以最壮观的形式释放。
光柱直冲云霄,穿透对流层、平流层,在中间层与来自其他大陆的光柱相遇。
在亚洲的光芒向西蔓延的同时,其他大陆的回应也开始了。
西伯利亚冻土带,那片被“永冻者”节点污染了多年,连细菌都难以生存的死亡之地,地下数百米深的永久冻土层开始融化。不是全球变暖那种缓慢的融化,而是在光芒的温暖下,冻土中的冰晶直接升华成水蒸气,带着被冻结了数千年的古生物遗骸和植物种子,升上天空。
水蒸气在光芒中发生光化学反应,形成富含养分的细密“生命之雨”,洒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雨水所到之处,那些被认为已经灭绝的地衣和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休眠中苏醒,开始在解冻的土壤表面蔓延出第一抹绿色。
更深处,西伯利亚地盾,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地球心跳般的轰鸣。那不是地震,是板块本身在调整姿态,在释放“归墟”系统强行扭曲地质结构时积累的应力。轰鸣声中,那些被“归墟”能量强行改变的河流走向开始回归原貌,被堵塞的地下暗河重新流通,干涸的湖泊重新蓄水。
阿尔卑斯山脉。
铁骑士团城堡废墟下,那道被汉斯用施耐德的长剑劈出的裂缝,此刻已经扩展成一条横贯整个山脉的光之峡谷。裂缝深处,那液态光,纯粹的能量以流体的形式在地壳中流淌,所到之处,所有“归墟”残留的污染痕迹被彻底净化。
那些火山群同时喷发。喷出的不是火山灰和熔岩,是金色的光柱和富含矿物质的温暖泉水。泉水沿着古罗马时代的水道系统流淌,灌入那些干涸了多年的喷泉池,一座座古城废墟中的喷泉重新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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