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那个一直坐在包厢里的锦袍中年人，负手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护卫，气息沉凝，眼神如同死水。
“恭喜二位，通过了第一轮测试。”
他的声音不响，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评价两件刚到手的货物。
龙傲天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那张布满灰尘和血污的方脸，用粗重的声音问道：“测试？什么测试？我们赢了，灵石呢？”
他的表演恰到好处，将一个刚刚经历生死搏杀，脑子里只剩下灵石和活命的亡命徒，演绎得淋漓尽致。
锦袍中年人闻言，嘴边逸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灵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种东西，不过是给废物看的。你们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证明你们已经不是废物了。”
他踱步到两人面前，目光在龙傲天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扫过，又落到凌云溪那柄还滴着血的锈剑上。
“你们想要的，不是区区五十块下品灵石，而是更强大的力量，更长的寿命，以及……能让你们将所有瞧不起你们的人，都踩在脚下的尊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龙傲天喉结滚动，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贪婪与渴望。
凌云溪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攥在袖中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那片海心纱的残片，被她的体温捂热，却仿佛一块寒冰，凉意顺着掌心，一直钻进心底。
苏婉儿……
她还活着。
却正在被天道宗折磨。
那股混杂着凝神花与玄音诀的独特气息，就是最好的证明。
“怎么，你不想要吗？”锦袍中年人注意到了凌云溪的沉默，他微微眯起眼睛。
凌云溪缓缓抬起头，那张蜡黄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疲惫麻木的眼睛，她用沙哑的声音，只问了两个字：“代价？”
“聪明。”锦袍中年人赞许地点了点头，“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代价很简单——忠诚。”
他伸出一根手指，“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属于‘钱府’。我们会给你们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功法，让你们变得更强。而你们，只需要为钱府办事，完成我们交代的任务。”
“现在，跟我来。”
中年人说完，便转过身，向石门外走去。
凌云溪和龙傲天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走过那条幽深的甬道，眼前不再是角斗场的喧嚣与血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净、森严的地下建筑群。
青石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长戈的黑衣护卫肃立，他们的眼神空洞，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龙傲天跟在后面，心头愈发沉重。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戒备森严。每一个护卫的修为，都不低于筑基后期。在这样的地方，他们就像两只掉进了狼窝的绵羊。
凌云溪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所觉。她的神魂之力，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牢牢锁定着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苏婉儿的气息。
那气息，在引导着她。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锦袍中年人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岔路的左边，通往上方的阶梯，隐约能听到人声和丝竹之音，似乎是府邸的正常区域。
而右边，是一条更加深邃、阴暗的通道。通道的入口处，站着两名气息明显比其他护卫更强的守卫，他们的修为，已是金丹中期。
一股强大而隐晦的阵法波动，从那条通道深处传来，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而苏婉儿的气息，就来自那里。
虽然微弱，虽然被阵法层层阻隔，但凌云溪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气息就在通道的尽头，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她的脚步，在那一瞬间，有了微不可察的停顿。
走在前面的锦袍中年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怕了？”
凌云溪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龙傲天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用一种畏缩的语气说道：“管事大人，我……我妹子她胆小，没见过这场面。”
中年人轻哼一声，没再多问，转身朝左边的通道走去：“没用的东西。跟上！”
在与那条黑暗通道擦身而过的瞬间，凌云溪的眸光，如利剑般刺了过去。
她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一线，无视了那两名金丹守卫，悍然撞向了通道深处的阵法。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在她的识海中响起。
阵法极其强大，以她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穿透。但在碰撞的那一刹那，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从阵法缝隙中泄露出的， fragmented 的景象。
那是一个地底的巨大溶洞。
溶洞的中央，是一座用不知名黑色晶石搭建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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