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道心痛地看着她:“丫头,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陈清源,茅山第七十二代传人,我的师父兼保护者。所有记忆都在,只是……”她摸了摸胸口,“只是感觉不到了。我知道我应该对你有感情,但此刻那就像阅读一段文字描述,无法产生共鸣。”
苏九红着眼眶:“值得吗?”
“从概率计算,值得。”林晓开始收拾装备,“天魂留在这里,能维持龙眼七天运转。我们有三成把握在七天内解决一切。若失败,也不过是死。但若不尝试,失败率是百分之百。”
她背上背包,看向沈天青:“前辈,晚晚就拜托您了。”
树中传来林晚的声音,微弱但坚定:“姐姐,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林晓点头,转身走向湖边。她没有回头,脚步坚定。
三人连夜下山。失去天魂后,林晓的身体机能反而提升了——没有情感干扰,她能完美控制每一块肌肉,每一步都精准高效。高原反应完全消失,她在夜色中健步如飞,陈老道和苏九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凌晨三点,他们抵达停车处。司机还在等待,看到林晓时吓了一跳:“姑娘,你的眼睛……”
“开车,去机场,最近的航班到西安。”林晓直接坐上副驾驶,语气不容置疑。
车上,她开始制定计划:“根据守碑人之前的表现,他们提前触发契约需要巨大能量。最可能的地点是终南山主峰,那里是秦岭龙脉的节点。我们要在日出前抵达山脚,正午前找到他们的主祭坛。”
陈老道担忧道:“但守碑人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就三个人……”
“不是三个人。”林晓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秦隐修前辈会在终南山接应。另外,我在吃下龙血果时,看到了沈天青留下的一支暗手——当年他除了安排守碑人,还安排了一支‘破誓人’,专门在关键时刻阻止献祭。只是三百年来,破誓人一脉可能已经式微或叛变,但值得尝试联络。”
她闭上眼睛,调动沈天青传承中的记忆。那些记忆像图书馆中的书籍,她能随意翻阅,却无法产生共情。她看到三百年前,沈天青将一块黑色令牌交给一个年轻人,令牌上刻着“破誓”二字。年轻人跪地发誓:沈家后人若违背誓言,滥杀无辜完成献祭,破誓人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破誓令的传承地在……华山。”林晓睁开眼,“距离终南山不远。苏九姐,你绕道华山,找到玉泉院,在第三棵古柏下挖三尺,令牌应该还在。拿到令牌后,直接上终南山主峰与我们汇合。”
苏九点头:“明白。”
“师父,您和我直接去终南山。秦隐修前辈应该已经发现异常,我们需要他带路找到主祭坛的具体位置。”
计划分配完毕,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抵达西宁机场。最早一班飞西安的航班是六点二十,还有两个小时。林晓让陈老道和苏九休息,自己则坐在候机大厅,打开手机。
她搜索了终南山近期的新闻。果然,三天前有报道称终南山发生“罕见的地磁异常”,指南针全部失灵,部分区域出现“海市蜃楼”,景象是古代的宫殿和祭祀场面。评论区有人戏称是“灵气复苏”,但林晓知道,那是守碑人启动大阵的征兆。
她又搜索了双生子的相关新闻。最近一个月,全国范围内有七起双胞胎失踪案,年龄都在十到二十五岁之间,都是龙凤胎或同卵双胞胎。警方毫无头绪,但林晓从失踪地点连线,发现正好构成一个北斗七星图案,勺柄指向终南山。
守碑人不仅在提前触发契约,还在收集备用祭品。如果她和林晚失败,这些双生子就会成为替代品。
候机厅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突然,画面跳转,出现一个紧急插播:
“今晨四点,终南山主峰发生山体滑坡,露出大型古代遗迹。考古专家初步判断为明代祭祀遗址,现场发现大量人类骸骨,疑似大规模活人祭祀……”
画面切换到航拍镜头。山体滑坡处,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尊双面神像。神像下方,七个身穿黑衣的人正跪地诵经,他们周围摆放着四十九具棺材,棺材盖半开,能看到里面躺着的人——正是那些失踪的双生子。
林晓猛地站起。
新闻主播继续说:“奇怪的是,现场还检测到强烈电磁干扰,所有电子设备失灵。更诡异的是,根据气象卫星图像,终南山上空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气旋中心正好对应祭坛位置。气象专家称这种现象‘不符合任何已知气象规律’……”
画面突然中断,变成雪花。
候机厅里一片哗然。林晓却异常冷静,她看向东方——天色开始发白,但地平线处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血月还未落下,太阳即将升起。
日月同天,阴阳颠倒,这正是献祭的最佳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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