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在这副被“巨大惊喜”所包裹的,名为“李振国”的皮囊之下,陆远那颗属于“影帝”的心脏,正以一种近乎于撕裂的频率,疯狂地跳动着。
他的大脑,早已从最初的空白中挣脱出来,正以超越光速的效率,疯狂地运转。
这不是周海涛的局,他没有这个能量。
这也不是青瓷的局,如果是,她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将自己这个刚刚才建立起脆弱信任的“合作者”,直接推向必死的深渊。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局势的演变,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瀚海”的发现,以及那个被他刻意中断的,“龙巢”的悬念,所引发的政治海啸,其烈度与层级,比他最疯狂的想象,还要高出无数个量级!
它不再是宁川与发改委之间的功劳之争,甚至不再是京城内部几方势力的暗中角力。
它,已经惊动了天颜!
“一号”要见的,不是他陆远,也不是那个真正的李振国。
“一号”要见的,是那个亲手揭开了“瀚海”面纱,并且唯一知晓“龙巢”秘密的,那个符号。
而他,陆远,阴差阳错之下,偷走了这个符号。
现在,他必须戴着这张面具,将这个符号所代表的一切,都完美地,演绎出来。
危险?
当然是危险。
但正如硬币的反面,是机遇!
他将跳过周海涛,跳过发改委,跳过青瓷背后那股神秘的力量,直接站到这张棋盘的最高处,与那个唯一的,真正的执棋者,面对面。
他将获得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改变整个牌局走向的,机会!
想到这里,一股近乎于疯狂的,属于赌徒的战栗,从他的脊椎深处,升腾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缓缓地,走进了机舱。
头等舱内,安静而奢华。
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将那个属于陆远的黑色双肩包,塞进行李架,然后,沉重地,将自己“摔”进了那张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客舱里,显得格外清晰,引来了邻座一位正在看财经报纸的儒雅老者的侧目。
陆远没有理会,他只是用一种略带神经质的动作,反复地,摩挲着手中那部已经暗下去的手机,那张属于“李振国”的脸上,依旧残留着那种尚未从巨大冲击中平复的,混杂着狂喜与惶恐的潮红。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休息。
而是在他那广阔无垠的,精神识海里,开始进行一场,有史以来,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次,排演。
他需要调动系统里,所有关于“李振国”的数据。他的成长经历,他的家庭背景,他在发改委二十多年的宦海沉浮,他每一次的升迁与失意,他性格中所有的优点与致命的缺陷……
他要将自己,彻底变成李振国。
他更需要调动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一号”的,公开的,半公开的,甚至是坊间流传的,所有信息。
他的执政风格,他的语言习惯,他的兴趣爱好,他最欣赏什么样的干部,他又最厌恶什么样的嘴脸……
他要在自己的脑海中,构筑出一座虚拟的西山书房,然后,让“李振国”,走进去,一遍,十遍,一百遍!
他要推演“一号”可能问出的每一个问题,从“瀚海”的技术细节,到宁川的风土人情,再到他对“西部水资源战略”的宏观构想……
他要为每一个问题,都准备好三套以上的,完全符合“李振国”身份与认知的,回答方案。
时间,在飞机的平稳爬升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飞机穿透云层,进入平流层,窗外是万里无垠的蔚蓝与金色的阳光时,陆远那颗狂跳的心,终于,缓缓地,平复了下来。
他睁开他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狂喜、惶恐、震惊——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属于官僚的,深沉的疲惫。
他向路过的空乘,要了一杯温水和一张毛毯。
他需要休息。
因为他知道,当这架飞机降落在燕京国际机场时,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决定他自己,决定周海涛,决定青瓷,甚至决定整个华夏未来走向的,终极大戏,就将正式拉开帷幕。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养精蓄锐。
因为,他将要面对的观众,只有一个人。
……
与此同时,金城国际机场。
那辆车牌号为宁A0009D的奥迪Q7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省公安厅副厅长张猛,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国字脸,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愤怒与焦躁,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中的警用加密对讲机,已经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呼叫雏鹰!呼叫雏鹰!听到请回答!”
“沙沙……”
对讲机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电流的杂音。
“妈的!”张猛终于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那巨大的声响,让坐在副驾的特警支队长,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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