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陆远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我也理解同志们的顾虑。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何书记年纪大了，精力有限。这样吧，以后市政府那边，所有你们觉得拿不准、不敢批的文件，都可以送到我这里来。我来签。”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远。
市委书记，直接插手市政府的具体审批？这是越权，是坏了规矩的。
陆远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一笑：“出了问题，我负责。我这个市委书记，别的本事没有，担责任的肩膀，还是有的。”
这一刻，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那句“我来签”，那句“我负责”，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按牌理出牌。他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直接撕碎了所有的潜规则和太极推手。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凝固到顶点时，陆远的秘书小陈，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陆远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陆远点了点头，站起身。
“同志们，会议暂时中断一下。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来了，请大家一起到大礼堂，开个会。”
……
星海市委大礼堂，座无虚席。
全市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全部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与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那只悬在半空中的靴子，终于要落地了。
主席台上，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亲自带队，表情严肃。
会议议程简单而庄重。
组织部长先是宣读了省委关于免去何建功同志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批准其退休的决定。
全场响起了一阵克制而礼貌的掌声，送别这位在星海工作了一辈子的老书记。
何建功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有些湿润。
接着，组织部长清了清嗓子，拿起了第二份文件。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中央组织部备案同意，”组织部长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所有人的耳朵里，“任命陆远同志为中共星海市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台下响起了一阵比刚才更热烈，也更复杂的掌声。
市委副书记，这是意料之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前菜。
果然，组织部长顿了顿，继续念道：“并提名为星海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在市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市长之前，由陆远同志担任星海市人民政府代市长，全面主持市政府工作。”
轰！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代市长”和“全面主持市政府工作”这几个字被官方确认时，台下还是响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太年轻了！
不到三十五岁的年纪，执掌一个副省级城市！
这已经不仅仅是破格提拔，这是省委、乃至更高层，对他投下的最沉重、最坚决的信任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主席台中央那个年轻的身影上。羡慕、嫉妒、敬畏、审视……百般滋味，尽在其中。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陆远站起身，走到了发言席前。
他没有拿讲稿，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掌声渐渐平息，整个礼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同志们，”陆远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刚才组织部长宣读了省委的任命，我感谢组织的信任。”
“我知道，台下有很多同志，比我年纪长，比我资格老，比我更熟悉星海的一草一木。大家心里可能都在犯嘀咕：这么年轻的一个人，他行不行？他能为星海带来什么？”
他的开场白，坦率得有些出人意料。台下不少干部都愣住了，随即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喊空洞的口号，也不想许不切实际的诺言。我只想回答两个问题。”
“第一，过去几天，星海病了。病在人心惶惶，病在庸政懒政。有的同志，把‘等、靠、要’当成了护身符，把‘不作为’当成了明哲保身。我想告诉你们，从今天起，在星海市，‘不作为’就是最大的乱作为！在其位不谋其政，就是对党和人民最大的不忠！”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让台下那些习惯了和稀泥的“老油条”们，心中猛地一凛。
“第二，星海的未来，路在何方？常鸿案，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用权力寻租，与资本勾结，营造虚假的繁荣，这条路，是死路！是绝路！”
“星海的未来，必须也只能建立在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上，建立在公平透明的营商环境上，建立在每一个干部，都把人民的利益，真正放在心上的基础上！”
“我知道，这很难。改革，就是要得罪人的。但我和大家保证，”陆远看着台下，一字一顿，“只要是为了星海的发展，为了人民的福祉，这个‘恶人’，我来当！所有的责任，我来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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