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如同有人用一柄烧红的、布满倒钩的铁钎,从天灵盖狠狠刺入,再在他的神魂深处疯狂搅动。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意识的碎片都在哀嚎。
李玄感觉自己被彻底掏空了,灵魂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剧痛在其中回响。
“主公!主公您醒醒!”
一个焦灼、惶恐,如同困兽悲鸣的嘶吼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痛楚,艰难地挤入他的耳中。
谁?
谁在叫我?
李玄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勉强让沉重如铅的眼皮掀开一道缝隙。
模糊的视线中,一张布满了担忧与自责的、棱角分明的脸庞,正凑在自己面前。是典韦。
“主公!您终于醒了!”
看到李玄睁眼,典韦那双虎目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但紧接着,看到李玄那比死人还要苍白的脸色和涣散的眼神,狂喜又化为了更深的恐惧。
“水……”李玄的嘴唇蠕动着,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有!有!”
典韦手忙脚乱地从一个破旧的军用水壶里倒出一些水,小心翼翼地送到李玄嘴边。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李玄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才感觉自己像是从溺水的状态中挣扎了回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一股钻心的剧痛却从脑海深处炸开,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厥过去。
“主公别动!”典韦连忙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您伤得太重了,俺……俺……”
说到最后,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李玄靠在典韦身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神魂的伤口。他知道,这次强行搭桥的反噬,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他的人皇神魂,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他没有时间自怨自艾。
脑海中,那用生命换来的四个字,如同警钟般不断敲响。
“典韦……”李玄抬起眼,目光穿过剧痛,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听着。”
“俺在!主公您吩咐!”典韦立刻挺直了腰杆,神情肃穆。
“我截获了最后的信息……”李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四个字……陷阱,别来。”
“什么?”典韦愣住了,“陷阱?别来?这……这是啥意思?那信号不是咱们大乾的人发出来的吗?为啥不让咱们去救?”
这个朴实的汉子,脑子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李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闭上眼,在心中对系统下令。
“调出坐标地图。”
【指令确认。】
下一秒,那副深渊般的立体结构图,再次在他脑海中展开。最下方,那个代表着信号源的猩红光点,依旧在疯狂闪烁,像一颗滴血的心脏。
而那个位置,那个坐标……
正是先前那声惊天动地的古神咆哮的源头!
是这颗血肉星球最深处,被标记为“绝对禁区”的地心巢穴!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李玄的脊椎缓缓爬上。
现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一个被困在地心古神巢穴里的大乾同袍,拼尽最后力气发出了求救信号,却在信号的最后,用最高级别的军用密码,发出了“陷阱,别来”的警告。
这不是矛盾。
这是绝望!
这意味着,那个地方的凶险程度,已经超出了求救者所能想象的极限!他宁愿自己孤身赴死,也不希望再有任何同袍,踏入那片十死无生的地狱!
“主公?”典韦见李玄久久不语,脸色愈发难看,不由得担心地问道,“您怎么了?”
“没事。”李玄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波澜已经平复,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转头,看向典韦,问道:“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典韦闻言一怔,立刻想起了那面被虫血腐蚀后显露出来的墙壁,连忙汇报道:“对!主公!俺刚才把那些虫子都宰了,发现它们的血把墙皮给烧掉了,墙后面……露出来一扇刻着咱们大乾暗语的门!”
果然!
李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安全屋,大乾徽记,玄鸟暗语,通往更深处的隐秘通道……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在他们之前,有一支大乾的精锐队伍,曾经抵达过这里,并试图深入地心!
而那段“陷阱,别来”的警告,就是他们用生命传出的最后悲鸣!
怎么办?
是听从警告,立刻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是……
李玄的脑海中,两个念头在疯狂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几乎是一道送死题。连大乾的精锐先遣队都全军覆没的地方,凭他现在这个神魂重创、气运点枯竭的状态,带着一个刚刚“复活”的典韦,冲进去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