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咔……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李玄几近干涸的神魂里,让他本就因过度消耗而剧痛的脑袋,又是一阵撕裂般的晕眩。
他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主公!”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在耳边炸响,刚刚单膝跪地的典韦,反应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他那魁梧如铁塔的身躯瞬间绷紧,如同被激怒的猛虎,一个箭步就挡在了李玄身前,将他死死护在身后。
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虎目,迸射出骇人的凶光,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安全屋角落里,那台布满灰尘、被他们视作废铁的古旧通讯器。
此刻,这堆废铁之上,一盏尘封已久的指示灯,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透出一种不祥的猩红。
“什么鬼东西?!”典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肌肉虬结的手臂猛然抬起,就要一拳将那发出噪音的玩意儿砸成齑粉。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任何在主公虚弱时发出的异响,都是威胁,都该被第一时间彻底摧毁!
“等等!”
李玄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按住了典韦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
“别动它。”
典韦动作一僵,回头看向李玄,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主公,这东西有古怪!”
“我知道。”李玄的目光,穿过典韦的肩头,死死盯着那闪烁的红光,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与审视。
这间安全屋是前朝遗物,与世隔绝,所有的设备都早已断绝了能源。一台彻底报废的通讯器,为什么会在此刻,在他刚刚救下典韦、两人都处于最虚弱状态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启动?
巧合?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肉监狱里,李玄从不相信巧合!
任何反常的背后,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或者……绝无仅有的机遇!
他没有理会那刺耳的杂音,而是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忠心耿耿、将后背完全留给危险,只为护住自己的铁塔汉子。
典韦的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对自己体内新生力量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敬畏与狂热。
他看着李玄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那份无法掩饰的疲惫,他知道,主公为了将他从地狱里捞出来,付出了何等恐怖的代价。
那份再造之恩,重于泰山!
典韦深吸一口气,那只被李玄按住的拳头缓缓松开,然后,他再次用尽全身力气,无比郑重地,单膝重重跪地!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虔诚。
咚!
坚硬的金属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是在用自己的骨骼,向眼前的君主,献上最原始、最真挚的效忠誓言。
“主公再造之恩,俺典韦……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金石般的铿锵之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用尽全力迸发出来的。
“从今往后,俺典韦这条命,就是主公您的!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让俺杀谁,俺就把他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使!”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粗犷、最直接的承诺。
这,就是古之恶来,典韦的忠诚!
李玄的心,被这番话狠狠地触动了一下。他能感受到,随着典韦这番话语的落下,一股纯粹而磅礴的信念之力,从典韦身上升腾而起,通过两人之间无形的君臣羁绊,缓缓注入到他那几近枯竭的神魂之中。
虽然微弱,却如同一股清泉,让他那撕裂般的痛楚,都减轻了些许。
“好兄弟。”李玄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典韦的肩膀,“起来吧。你的命,是自己的,更是我大乾的。夜壶就免了,我怕吓着我的皇后们。”
一句带着疲惫的玩笑,让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典韦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了笑,这才从地上站起,如同一尊忠诚的门神,再次守在李玄身侧。
君臣重聚的感动之后,李玄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投回了那台诡异的通讯器上。
滋啦……滋……咔咔……
电流的杂音依旧在持续,毫无规律,就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在午夜发出的呓语。
“主公,要不俺还是把它砸了?”典韦瓮声瓮气地问道,他总觉得那红光看得他心头发毛。
“不。”李玄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愈发锐利,“这不是杂音。”
他闭上眼睛,强行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在神魂深处,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以我之名,解析这段声波!”
【警告!宿主神魂状态极差,气运点存量不足,强行启动深度解析,可能导致神魂永久性损伤!】
“执行!”李玄的意志,不容置疑。
【指令确认……正在消耗气运点……声波模型建立中……】
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三百多万气运点,再一次如同流水般燃烧起来。
在李玄的脑海中,那段杂乱无章的电流声,被瞬间数据化,分解成无数跳动的波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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