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终于来了。
长安城的天空，被一种沉甸甸的墨色彻底浸透。最后一丝晚霞的余温被晚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冷。未央宫的廊角下，数百盏琉璃宫灯被点亮，橘黄色的光晕在廊柱间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影子，却驱不散那股从人心底升起的寒意。
李玄站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玄黑色的龙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没有看天，也没有看脚下这座匍匐的雄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每一个沉睡的子民身上。
嬴政消散前那句带着刺骨寒意的警告，如同一根毒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在梦里。”
“在每一个活人的潜意识里。”
这是一种全新的，闻所未闻的战场。没有金戈铁马，没有炮火轰鸣。敌人，就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陛下，夜深了，风大。”
貂蝉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为李玄披上了一件黑貂绒的披风，指尖触碰到他肩膀时，却感到一阵轻微的僵硬。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虽然身形未动，但整个人的精神，却像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
“无妨。”李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传令下去，全城戒严，三万玄甲铁骑枕戈待旦，神机营炮口转向城内，随时准备镇压任何骚乱。”
“啊？”身后的大小乔、甄姬和孙尚香都吃了一惊。
炮口对准城内？这是何等疯狂的命令！
“陛下，这……”甄姬蹙起秀眉，她的【洛神】词条让她对气运的流动极为敏感，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污浊的暗流，正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在每一个熟睡的躯体之间，悄然涌动。
李玄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她们不必多言。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划破了未央宫的宁静！
声音来自殿外广场的巡逻卫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披玄甲的精锐士兵，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他的双眼紧闭，但脸上的肌肉却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成一团，仿佛在梦中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别过来！别过来！王哥，你……你的脸！你的脸怎么烂了！！”
“怪物！你们都是怪物！！”
他一边嘶吼，一边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戈，锋利的戈刃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划出刺眼的火星。周围的同袍想要上前制服他，却被他不要命的疯狂攻击逼得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一名队率怒喝一声，一脚踢开他的长戈，几名士兵合力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可那名士兵依旧在疯狂挣扎，他的眼角、鼻孔、嘴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他明明被按住了，身体却还在剧烈抽搐，嘴里反复念叨着：“杀了我……快杀了我……他们要从我身体里钻出来了……”
李玄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来了！
他心念一动，【终极裁决者】系统瞬间开启。
【洞察】！
金色的代码洪流在他的视野中一闪而过，他直接“看”进了那名士兵的大脑深处。
那里，是一片血色的战场。无数熟悉的身影，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袍泽兄弟，此刻都变成了青面獠牙、浑身流淌着脓血的恶鬼，正狞笑着朝他扑来。他最敬重的王哥，半张脸已经腐烂，眼眶里爬出蠕动的蛆虫。
而在这些恐怖画面的最底层，李玄清晰地看到了一行行闪烁着幽光的、如同病毒般不断自我复制的诡异代码。
【深渊协议-精神污染-编号734】
这东西，正在篡改士兵的记忆，放大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将他最信任的战友，扭曲成最致命的敌人。
“陛下！”
不等李玄下令，许褚已经大步流星地从殿内冲出，他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卫，神色凝重。
“不止这里！刚刚接到急报，玄甲铁骑大营、神机营驻地，甚至城中巡逻的兵马司，都出现了大量士兵突发癫狂的状况！他们都在睡梦中惨叫，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同袍！”
话音未落，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如同瘟疫般，从长安城的四面八方传来。
先是零星几声，接着是成片成片，最后汇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噩梦狂潮！
整个长安城，三十万大军，数百万百姓，在这一刻，同时坠入了由“深渊”主脑精心编织的无间地狱！
“哈哈哈……有趣。”
李玄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嗜血的兴奋。
跟朕玩精神战？
你怕是不知道，朕的皇位，是怎么来的！
“陛下，现在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不等天亮，我大乾的军队就要自己把自己杀光了！”马超浑身煞气升腾，急得双眼通红。
这种敌人，根本无从下手。刀砍不到，炮轰不着。它就藏在每个人的脑子里，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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