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的早朝,从辰时吵到午时,还没有散的意思。
阳光从东边的窗棂照进来,把那些朱红色的柱子染成一片金黄,可殿上那些穿着绯袍紫袍的大臣们,谁也没心思欣赏这晨光。
他们分成几派,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连站在殿外的太监们都听得心惊胆战。
事情的起因是一封从倭国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唐王李晨在九州岛津家的本城里,大兴土木,修建唐王府。
图纸已经画好了,地基已经打了,木材石料一船一船从泉州运过去。
岛津家出的银子,唐王出的图纸,两家合着盖,盖好了就是唐王在倭国的府邸。
御史郑方站在殿中央,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陛下!臣以为唐王此举,逾越本分,当严加申饬!”
刘策坐在御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个逾越法?”
郑方捧着笏板,朗声道:“唐王是大炎的藩王,不是倭国的藩王。他在大炎建城,那是陛下封的。他在倭国建府,谁封的?岛津家?岛津家是什么?是倭国的一个地方豪族,说白了就是外邦之臣。唐王受外邦之臣的供养,在外邦之地建府立基,这叫什么?这叫臣服外邦!陛下,大炎的藩王,臣服于外邦,这传出去,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
兵部侍郎周延忍不住了。“郑御史,你这话就过了。唐王在倭国建府,是为了做生意,不是为了臣服。岛津家跟唐王是姻亲,女婿住丈人家,有什么问题?”
郑方冷笑。“姻亲?唐王娶了岛津家的女儿,就是岛津家的女婿。岛津家是倭国的豪族,唐王是岛津家的女婿,那他到底是炎人还是倭人?他替大炎做事,还是替岛津家做事?”
“唐王替谁做事,你看不出来?千鹤山的银子,一船一船往泉州运。炼银的法子,唐王教的。无线电塔,唐王建的。那些从九州各地来学炼银的人,交的学费,一两银子都没少。唐王替岛津家做事?他是替大炎做事!那些银子到了泉州,变成大炎的税收,变成潜龙的钢铁、煤炭、粮食,变成南洋的橡胶、珍珠、香料。这叫臣服外邦?”
“周侍郎,你只看到银子,没看到别的。唐王在倭国建府,在吕宋占岛,在南洋收女人,他眼里还有朝廷吗?他做的事,哪一件是朝廷让他做的?哪一件是事先禀报过的?他想建府就建府,想占岛就占岛,想娶谁就娶谁。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当成皇帝了?”
殿上一片哗然。
刘策的脸色沉下来,可他没有说话。
大学士王珪站出来。“陛下,臣以为郑御史的话,虽然过激,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刘策看着他。“王卿请讲。”
“唐王在倭国建府,在吕宋占岛,在南洋收女人,这些事,朝廷都不知道。朝廷不知道,就管不了。管不了,唐王的势力就会越来越大。大到有一天,朝廷想管也管不了。那时候怎么办?”
周延说:“王大学士,你这是杞人忧天。唐王势力大,对朝廷有什么坏处?北疆是他守的,草原是他平的,运河是他挖的,电报是他架的,蒸汽机、内燃机、挖掘机、拖拉机,哪一样不是他造的?他对朝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倒好,好处你吃,坏处你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侍郎,我不是说唐王不好。我是说,唐王做的事,得有个规矩。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得朝廷说了算。不能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今天他在倭国建府,明天他在吕宋称王,后天他是不是就该回大炎登基了?”
殿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刘策的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可他还是没说话。
御史中丞张溥站出来。“陛下,臣以为,唐王的事,得从两面看。一面,他确实做了很多对朝廷有利的事。北疆、草原、运河、电报、机器,哪一样不是他的功劳?另一面,他也确实做了很多朝廷管不了的事。倭国的府邸,吕宋的岛屿,南洋的女人,这些事,朝廷管不了,也不能不管。”
“那张卿以为,该怎么办?”
“臣以为,可以派钦差去倭国、吕宋看看。看看唐王到底在做什么,看看那些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清楚了,再定规矩。规矩定了,唐王照办。办得好,朝廷赏。办不好,朝廷罚。这样,唐王有规矩可循,朝廷有法度可依。两全其美。”
郑方说:“张中丞,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派钦差?派谁?谁敢去?唐王在倭国有船有炮,在吕宋有兵有将,谁敢去查他?去了,是查他还是被他查?”
“郑御史,你这话就不对了。唐王是大炎的藩王,不是大炎的敌人。派钦差去查,是朝廷的权柄。唐王接不接,是他的态度。接了,就是忠臣。不接,就是反贼。反贼怎么办?打就是了。”
周延冷笑。“打?拿什么打?唐王的船比朝廷的快,炮比朝廷的远,兵比朝廷的精。你打他?他打你还差不多!”
两人针锋相对,吵得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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