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
“船队什么时候能动身?”
“十天后。”赵乾道,“但要等刘湘点头,等他的通关文书。”
“那就十天后。这十天,把二十个楚女送过去,让刘湘挑满意了。另外,传信给周泰,让他做好准备。一旦文书到手,立刻出发,日夜兼程,直奔泉州。”
“是!”
赵乾退下。
书房里只剩宇文卓一人。
炭火噼啪,窗外雪落无声。
宇文卓走到那幅大炎全图前,手指从江陵移到潭州,再从潭州沿长江而下,一直移到入海口,最后停在泉州的位置。
“李晨啊李晨,你在晋阳玩得开心吗?等泉州烧起来了,我看你还玩不玩得下去。”
窗外,雪更大了。
而江陵城里,一场灾难正在酝酿。
当天下午,江陵知府衙门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
告示写得很漂亮,说摄政王府要选侍女二十名,要求十六到二十岁,未婚,貌美。选中者,每人赏银百两,家人可免三年赋税。
百两白银,对普通百姓来说,是一笔巨款。免三年赋税,更是天大的恩典。
可江陵城的百姓,看到告示后,没有欣喜,只有恐惧。
“选侍女?骗鬼呢!”菜市口,一个老汉指着告示破口大骂,“上次说选侍女,送了十个去潭州,现在呢?死了七个!剩下的也快了!这是选侍女吗?这是送死!”
“小声点!”旁边人急忙拉住老汉,“不要命了?让官府的人听见,抓你下大狱!”
“下大狱就下大狱!”老汉老泪纵横,“我闺女就是上次被选走的,去了不到一个月,就……就死了!尸体送回来时,浑身是伤,没一块好肉!刘湘那个畜生!他不是人啊!”
周围百姓听着,无不落泪。
江陵城里,谁家没有女儿?谁家不疼闺女?
去湘王府,不是享福,是送命。
可告示贴出来了,官府的命令下来了,不去行吗?
不行。
当天夜里,江陵城哭声一片。
东城李秀才家,十六岁的女儿李清照跪在父母面前,哭成了泪人。
“爹,娘,女儿不去!死也不去!”
李秀才搂着女儿,也是老泪纵横:“清照啊,爹知道,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可官府的命令,咱们敢违抗吗?咱们家小门小户,斗不过啊!”
“那就让女儿去死?”李夫人抱住女儿,“老爷,咱们逃吧!逃出江陵,逃得远远的!”
“逃?往哪儿逃?城门有兵守着,路引要官府开。咱们一家三口,能逃到哪里去?”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同样的一幕,在江陵城无数家庭上演。
西城张铁匠家,十八岁的女儿张秀儿默默收拾行李,脸上没有泪,只有麻木。
“秀儿,是爹没用……”张铁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爹是个打铁的,护不住你啊!”
“爹,别说了。”张秀儿放下包袱,转身看着父亲,“女儿去了,那百两银子,爹留着,给弟弟娶媳妇。免三年赋税,家里日子也好过些。女儿……女儿认命了。”
话是这么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
南城王寡妇家,十七岁的女儿王婉儿已经绝食两天了。
“娘,让女儿死吧。死了干净,总比去那里受辱强。”
王寡妇跪在女儿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婉儿啊,你不能死!你死了,娘怎么办?娘就你一个女儿啊!”
“可女儿去了,也是死,去了那里,被那个畜生折磨,生不如死。娘,你就让女儿死吧,给女儿一个痛快。”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到天亮。
三天后,江陵府衙前,排起了长队。
两百多个少女在家人陪伴下,站在寒风中,等待挑选。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绝望、麻木。
衙役挨个登记,画师给每个少女画像。画像很快被送往潭州。
又三天后,潭州回信了。
刘湘亲自挑了二十个,每个都是最貌美的,每个都是花季年华。
名单送回江陵,二十户人家,天塌了。
李秀才家的李清照,在名单上。
张铁匠家的张秀儿,在名单上。
王寡妇家的王婉儿,也在名单上。
哭声,响彻江陵城。
十一月二十八,二十辆马车从江陵城出发,驶向潭州。
每辆马车上,坐着一个少女,两个押送的兵丁。少女们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眼中是死寂。
路旁,家人们追着马车哭喊,被兵丁用鞭子驱赶。
“清照!清照啊!”李秀才追出三里地,摔倒在雪地里,再也起不来。
“秀儿!爹对不起你啊!”张铁匠跪在路边,以头抢地,额上鲜血直流。
“婉儿!娘的婉儿!”王寡妇晕倒在雪地里,被路人抬回家。
马车渐行渐远,哭声渐渐消失。
只有车轱辘碾过雪地的声音,单调,冰冷。
而就在这一天,潭州湘王府,刘湘收到了宇文卓的第二封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