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朝会。
刘策坐在龙椅上,脸色比平时苍白几分,眼下的青黑在明黄龙袍映衬下格外显眼。
董婉华坐在凤椅上,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是装的,是真紧张。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所有人都察觉到今天朝会气氛不对。
“陛下,”户部侍郎赵德福第一个出列,“京郊粥棚已设十处,每日施粥三次,受济灾民约五千人。但粮仓存粮只够维持半月,请陛下下旨,从江南调粮。”
刘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准。着户部即刻办理。”
“陛下,”吏部尚书紧接着开口,“昨日又有三位官员告病,都是宇文卓旧部。空出来的职位急需补任,这是候选名单……”
名单递上来,刘策翻开看,才看了两页,忽然把名单重重摔在御案上。
“这都什么人!”少年天子声音提高,带着烦躁,“这个张全,去年考评中等。这个李贵,前年贪腐被查过。这个王福……王福不是宇文卓的远房亲戚吗?你们让朕用这些人?”
吏部尚书跪下了:“陛下息怒。宇文卓旧部虽倒,但朝中可用之人有限。这些……这些已经是优中选优了。”
“优中选优?我大炎朝几百年,就剩这些‘优’了?”
殿内一片死寂。
文官们交换眼神,武官们面无表情。柳承宗站在文官队列前排,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憋笑憋的。
外甥这演技……可以啊。
刘策霍然起身,在丹陛前来回踱步,脚步急躁:“江南调粮要多久?漕运现在谁管?河道疏通了吗?还有那些告病的官员,是真病还是装病?查了吗?啊?”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砸得百官晕头转向。
工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漕运现在是……”
“朕不想听过程!朕要结果!三天!三天之内,给朕把漕运理顺!五天之内,江南第一批粮食要运到京城!七天之内,那些告病的官员,是真病就让他们养,是装病……就给朕滚蛋!”
“陛下,”一个老御史颤巍巍开口,“七天……时间太紧……”
“紧?灾民等得起吗?百姓等得起吗?朕等得起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董婉华适时起身,走到刘策身边,柔声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婉华,你看看这朝堂,看看这天下……朕这龙体,保重了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凄凉,配上少年天子苍白的脸,通红的眼,真有几分“忧国忧民忧到心力交瘁”的模样。
几个老臣眼眶都湿了。
赵德福跪地叩首:“陛下保重!臣等……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刘策喃喃重复,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董婉华慌忙扶住,朝殿外喊:“太医!快传太医!”
朝会在一片混乱中提前结束。
刘策被扶回御书房,太医诊脉后说是“忧思过度,急火攻心”,开了安神汤药。消息很快传遍皇宫,传遍京城。
潜龙商行后院,郭孝收到眼线汇报,笑了。
“王爷,陛下这戏……演得真像。”
李晨正在收拾行装,闻言抬头:“像才好。不像,怎么骗过那些老狐狸?”
“赵德福那些人……信了吗?”
“信了七八分,朝堂上传出来的消息,都说陛下年轻气盛,急功近利,被一堆事压得喘不过气。已经有官员私下议论,说陛下……‘难当大任’。”
李晨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宇文卓在京城的眼线,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那咱们……”
“按计划。”李晨合上箱子,“明天,本王‘抱病’,后天上书请辞,大后天……离京。”
郭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王爷,真要走?”
“真走。”李晨望向皇宫方向,“陛下这出戏,需要本王离开才能唱到高潮。”
湘地潭州。
八百里加急的信送到湘王府时,刘湘正在内殿“审问”楚女。
昨晚又玩死了两个——一个受不住折磨,半夜投井了。另一个被刘湘失手勒死,尸体直接扔后山喂狼了。
剩下的八个楚女跪在殿内,瑟瑟发抖。
刘湘披着袍子,赤脚踩在白虎皮上,手里拿着鞭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说,”刘湘鞭子指着跪在最前面的楚女,“是不是你们把消息传出去的?”
楚女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王爷明鉴!奴婢们不敢!奴婢们连王府都出不去,怎么传消息?”
“那宇文卓怎么知道本王昨晚……”刘湘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更难看。
不是楚女传的。
是他自己。
昨晚玩到兴头上,刘湘让人去请几个幕僚来“同乐”。那几个幕僚虽然不敢真参与,但看见了,听说了。消息可能是从他们那里漏出去的。
“滚!都给本王滚!”刘湘烦躁地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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