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心头一震。
“玄烨有个祖母,人称……孝庄文皇后。”
李晨用了孝庄的谥号,但改称“文皇后”,“这位文皇后是蒙古科尔沁部的公主,十三岁嫁入大清,历经三朝,辅佐两代幼主。玄烨八岁登基,文皇后就是他的主心骨。”
刘策想起自己的母后,柳轻眉。
虽然母后不像故事里的文皇后那样历经三朝,但这些年垂帘听政,也确实不容易。
“文皇后教导玄烨,为君者,当知人善任,不必事必躬亲。但有一件事,必须亲力亲为——知民心,察民情。’”
“玄烨亲政后,文皇后渐渐退居幕后,但每逢大事,玄烨还是会去请教祖母。有次南方水患,朝廷拨了百万两银子赈灾,却收效甚微。玄烨不解,去问文皇后。”
“文皇后怎么说?”
“文皇后问:‘银子到了地方,经了几道手?’玄烨答:‘户部拨给省衙,省衙拨给府衙,府衙拨给县衙,县衙再发下去。’文皇后又问:‘每经一道手,克扣多少?’玄烨沉默了。”
“文皇后说:‘皇帝坐在金銮殿,看到的都是奏章上的字。但字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一百万两银子,从京城到灾民手里,能剩十万两就不错了。’”
“玄烨这才明白,治国不能只看奏章,要看人心,看实际。”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良久,刘策问:“老师,您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学生什么?”
李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陛下觉得,玄烨和鳌拜的故事,与陛下和宇文卓的故事,有何相似?有何不同?”
刘策沉思片刻:“相似之处……都是少年天子面对权臣。不同之处……玄烨是自己谋划擒拿鳌拜,学生是靠老师平定宇文卓。”
“还有呢?”
“还有……玄烨擒拿鳌拜后,开创了盛世。学生现在……才刚刚开始。”
“对。”李晨点头,“这才是关键。陛下,擒拿权臣只是开始,开创盛世才是目的。玄烨之所以能开创盛世,不是因为他擒了鳌拜,是因为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刘策屏住呼吸。
“皇帝不是权力的主人,是责任的主人,权力会腐蚀人,会让人迷失。但责任不会。责任让人清醒,让人谦卑,让人……时刻记得‘莫忘世上苦人多’。”
刘策心头巨震。
这句话,和朝堂上那句“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呼应上了。
“玄烨在位六十年,晚年时曾对子孙说:‘朕八岁登基,十六岁亲政,擒鳌拜,平三藩,逐毛子……看起来功业赫赫。但朕最欣慰的,不是这些功业,是朕这一生,从未忘记自己为什么当皇帝。’”
“为什么……当皇帝?”刘策喃喃。
“为了天下百姓。”李晨看着刘策,“陛下,这句话,臣在北大学堂时就说过。今日再问一次——陛下,你为什么当皇帝?”
刘策沉默了。
为什么当皇帝?
因为自己是先帝独子?
因为这是天命?因为……这是责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御书房里光影斑驳。
终于,刘策抬头,眼中清澈坚定:“老师,学生当皇帝,不是为了享福,不是为了权势,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过得更好。”
“好。”李晨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
“陛下记住今日这句话。将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朝堂如何纷争,无论天下如何动荡,都记住——皇帝的存在,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
“学生会记住的。”
李晨起身:“故事讲完了。陛下该批奏章了。”
“老师……”刘策也起身,“那个大清国,后来怎么样了?”
李晨走到门口,回头:“大清国延续了三百年,最后……亡了。”
刘策一愣。
“但玄烨开创的盛世,留下的治国之道,却永远留在了史书上。”
李晨推开门,“陛下,朝代有兴衰,但治国之理是相通的。好好学习,好好悟,大炎的将来,在陛下手中。”
说完,李晨走出御书房。
刘策站在窗前,望着李晨远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遥远的大清国,那个叫玄烨的少年天子,那个擒拿权臣、开创盛世的故事……
还有老师最后那句话——朝代有兴衰,但治国之理是相通的。
“刘瑾。”董婉华从隔壁暖阁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份奏章,“这是江南来的密报,说杨素的使者已经到京城了。”
刘策接过奏章,却没立刻看,而是握住董婉华的手:“婉华,你说……朕能成为玄烨那样的皇帝吗?”
董婉华看着刘策,眼中满是温柔:“你能。因为你有唐王这样的老师,有……我这样的皇后。”
刘策笑了,那笑容里有了超越年龄的成熟。
是啊,自己不是一个人。
有老师在前面引路。
有母后在后面支持。
有婉华在身边陪伴。
还有……天下百姓在期待。
“婉华,”刘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从明天起,朕要微服私访。去京城街头,去京郊田庄,去看看真正的百姓,听听真正的声音。”
“我陪你。”董婉华轻声道。
夕阳西下,御书房里点起了灯。
而那个遥远的大清国的故事,那个少年天子的成长与感悟,已经深深种在了刘策心里。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皇帝不是权力的主人,是责任的主人。
这些话,会伴随刘策一生,会指引这位少年天子,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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