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那惊心动魄的赤炎风暴已然散去,只留下被湮灭之力侵蚀得斑驳不堪的格斗场地,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主持人呆愣了好几秒,直到耳麦中传来组委会急促的催促,他才猛地回过神,用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的语调,高声宣布:
“胜…胜利者,永乐!”
按照他本能的反应和职业操守,此刻理应立刻介入,质询为何在胜负已分(甚至更早)的情况下仍出现致死情况。然而,“只解说,不干预,生死勿论!”这条赛前接到的那条冰冷命令,一直在脑海中清晰地回响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激昂,甚至将组委会提前塞给他的那份说辞,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各…各位尊贵的观众,请不必过度惊慌!天下第一格斗大赛,本就是无限制修为的巅峰对决!高手过招,瞬息万变,在如此激烈的搏杀中,出现伤亡…在所难免!”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在歌颂胜利者的强大时,也不要忘了缅怀…缅怀为了格斗精神而献身的勇士!这,就是追求极限、超越自我的格斗精神!我们…我们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
这番强行“定调”的言论,让看台上出现了短暂的骚动。那些支持刘震刚的粉丝,原本积攒的愤怒和悲伤,此刻却像是被堵住了出口。
一方面,此前叫嚣着“杀了他”最凶的也是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此刻难免有些心虚;另一方面,组委会通过主持人明确表达了“伤亡自负”的态度,这让他们失去了公开谴责永乐“故意杀人”的正当性,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只能将不满和憋闷压在心底。
但并非所有人都会受制于这所谓的“定调”。
赛事组织委员会,简称组委会那气派的办公室大门外,此刻正回荡着一声声饱含痛苦与愤怒的咆哮。
“瞎了!你们都瞎了吗!这分明是在赛场上公然杀人!众目睽睽之下!你们组委会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立刻把他抓起来判刑!”
刘岳东双目赤红,头发凌乱,早已失去了往日大集团董事长的从容,他用力拍打着组委会办公室紧闭的大门,“那个人!那个叫永乐的!他还是南宇来的!这是南宇的人跑到我们北宇的地盘上,杀了我们北宇的天才!你们难道要坐视不管吗?!”
然而,门内的几名低级工作人员,只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惶恐。他们何尝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但他们更清楚,此刻组委会内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无人能、也无人敢出来回应刘岳东的控诉。
这一切的混乱,源头正是耶丽家族内部那隐秘的权力角力。
此前,家主的第二子,杜门·耶丽,亲自前来“指导”工作,明确要求:本次大赛若出现伤亡,不得追究选手责任;主持人不得劝阻死斗;事发后要第一时间引导舆论,大事化小。
组委会中,有不少高层是杜门通过利益输送安插进来的亲信,对于这位“金主”兼靠山的命令,他们自然硬着头皮照办,这才有了主持人那番诡异的“缅怀”说辞。
可谁能想到,永乐不仅赢了,还直接反杀了刘震刚。这下,杜门更是勃然大怒,甚至连刘岳东的哭诉都等不及,第一时间就向组委会施压,要求立刻追究永乐“故意杀人”的责任,最好能当场逮捕,按北宇律法严惩。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股力量也介入进来。耶丽家主的三子,拥有正式公爵爵位的杜鲁,也派人传来了他的“指导意见”。
虽然杜鲁并未在组委会内部安插太多人手,但他身为有封爵的实权贵族,其意见在法理和层级上,天然高于杜门这种没有正式官职的家族子弟。
两股指令截然相反,使得本就派系林立的组委会内部,瞬间分裂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支持杜门的一方坚持要严惩永乐以讨好主子,而倾向于遵循传统规则和杜鲁公爵意见的一方则认为此事应按“拳脚无眼”处理。
管理层们全都躲进会议室进行紧急磋商,只留下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在外面应付场面,他们也只好关上大门,戴上隔音耳塞,假装听不见门外刘岳东那字字泣血的控诉。
就在这僵持之际,门外的咆哮声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呵斥声以及刘岳东惊愕失措的尖叫:
“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抓我!我可是长流运输集团的董事长刘岳东!我为北宇立过功!我为耶丽家族流过汗!我要见杜门大人!杜门大人一定会……”
他的声音迅速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原来,就在刘岳东上次拉上组委会,召开“公开对峙大会”的时候,杜鲁公爵早已洞察其作为杜门“白手套”的身份。他毫不犹豫,动用了自己明面上的权势,直接指示北宇审判团,彻查长流集团的经济问题。
这一查,宛如揭开了潘多拉魔盒。以往有杜门暗中庇护,许多针对刘岳东的举报材料都被压了下去。如今杜鲁公爵亲自发话,审判庭自然不再顾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