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上的灯光在苏羽指尖的颤抖中明灭不定。陆凡递来一杯水，她没有接。那双眼睛始终锁定在舷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仿佛能穿透云层看见那道警告光束的源头。
“我们需要谈谈。”陆凡说。
苏羽摇头，手指轻轻抚过胸前暗淡的CSA核心。它现在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只剩下微弱的心跳。
“没有时间了。”她转向奥罗拉，“我需要一艘渗透舱。”
奥罗拉皱眉：“你要单独行动？”
“不是单独。”苏羽的目光扫过控制台，“我需要一个驾驶员。”
蕾娜从指挥椅上站起身，刚经历生死一线的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我跟你去。”
“不。”苏羽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陆凡身上，“他。”
陆凡微微一怔。他从未驾驶过渗透舱，但苏羽的眼神让他明白这不是请求。
渗透舱悬挂在旗舰的发射舱内，像一颗银色的种子。苏羽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CSA核心随着她的动作泛起微弱的光晕。
“它能恢复多少功能？”陆凡系好安全带，问道。
“足够我们穿过护盾。”苏羽的声音很轻，“老师的那一击...他故意留了余地。”
陆凡启动引擎，渗透舱悄无声息地滑出发射管。在他们前方，联邦舰队的旗舰“绝对稳定号”悬浮在黑暗中，几何护盾在舰体表面流动，如同水银般光滑。
苏羽将手掌按在控制台上。CSA核心开始发出低鸣，光芒如呼吸般起伏。
“护盾频率正在同步。”她闭上眼睛，“三十秒窗口。”
陆凡推动操纵杆，渗透舱像一片落叶般飘向那面死亡之墙。几何护盾在接触的瞬间泛起涟漪，银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渗透舱外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坚持住。”苏羽的声音紧绷。
陆凡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渗透舱在护盾中艰难前行，每一秒都像永恒。终于，他们突破了最后一道屏障，进入“绝对稳定号”的内部通道。
舱门开启的瞬间，警报声撕裂了寂静。
“分头行动。”苏羽跃出渗透舱，身影没入阴影中，“我去控制中心。”
陆凡点头，拔出腰间的脉冲手枪。通道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队守卫正在逼近。
苏羽沿着通风管道爬行。金属的冰冷透过衣物渗入肌肤，CSA核心在胸前微微发热，为她指引方向。管道下方传来对话的片段：
“...护盾被突破了？”
“不可能，系统显示一切正常...”
她继续前进，直到看见一扇格栅下方透出控制室的灯光。
控制室内，三名技术人员正在监控台前忙碌。苏羽轻轻推开格栅，如猫般悄无声息地落下。她的手指触碰到主控终端，CSA核心的光芒突然增强。
“你在做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羽缓缓转身。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联邦高级指挥官的制服，灰发整齐地梳向脑后。他的眼神让她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实验室。
“老师。”她轻声说。
男人微微点头：“我猜到你会来。”
就在这一瞬间，陆凡从另一侧的通道冲入控制室，脉冲手枪对准了男人。
“别动，将军。”
将军笑了：“你认为武器对我有用吗？”
苏羽注意到他手中握着一个小型装置，手指轻轻按在按钮上。
“自毁系统。”将军说，“只要我松开手指，这艘船就会变成太空中的烟花。”
控制室陷入死寂。苏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与CSA核心的脉动逐渐同步。
她向前迈出一步。
“你教过我，任何系统都有漏洞。”
将军的眼神微变：“不要做傻事，苏羽。”
苏羽继续向前，CSA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它不再只是佩戴在她胸前的装置，而是与她血肉相连的一部分。
“你创造了我，老师。”她又迈出一步，“但你从未真正理解我。”
将军的手指微微用力：“停下。”
就在这一刻，苏羽看见了。将军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那个曾经在实验室里指导她、鼓励她的人，还没有完全消失。
她做出了选择。
苏羽扑向前去，不是冲向将军，而是扑向主控台。她的手掌重重拍在终端上，CSA核心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
光芒中，苏羽看见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她看见联邦舰队的每一个指令，每一道防线，每一个秘密。CSA核心不再是工具，而是她意识的延伸，是她意志的具现。
将军手中的自毁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指示灯由红转绿。
“不可能...”他喃喃道。
苏羽转过身，呼吸略微急促。控制室的主屏幕上，联邦舰队的标志正在被独立舰队的符号取代。
“你输了，老师。”
将军缓缓放下手中的装置，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奇异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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