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通道的自动门在身后闭合，将一切声响隔绝。只有神经植入体仍在传递着远方持续不断的爆炸数据，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送葬曲。
苏羽扶着秦岚在黑暗中前行。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秦岚的呼吸略显急促，但脚步依然稳健。她的手指始终按在腰间的数据储存器上，那里装着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完整的核心代码包。
“还有多远？”苏羽低声问道。
秦岚抬起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指向通道尽头：“第三个岔路右转，有备用出口。”
他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远处隐约传来追兵的动静，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秦岚改造的追踪器仍在发挥作用，将错误的信号源源不断地发送给凯的部队。
通道尽头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光。数道黑影在光晕中显现，呈扇形展开。凯站在最前方，作战服上沾满灰尘，但姿态依然挺拔。他的目光越过苏羽，直接锁定在秦岚腰间的储存器上。
“把代码包交出来。”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最后的机会。”
苏羽下意识侧身挡在秦岚前方。他能感觉到秦岚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后背，留下一个简单的信号——拖延时间。
“你追了我们这么久，就为了一串代码？”苏羽故意提高音量，同时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凯的嘴角微微抽动：“你知道它的价值。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要重要。”
通道顶部的灯光又开始闪烁。在明暗交替的间隙，苏羽注意到凯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武器上，但食指并没有放在扳机位置。这位队长的注意力明显被分散了，他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会飘向秦岚手中的储存器。
“你大可以试试强行夺取。”秦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但这反而让她的语气更加危险，“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储存器有自毁程序。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离开我的控制超过十秒......”
凯的眼神微微闪烁。他抬起左手，示意身后的队员稍安勿躁。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他确实在犹豫。
“我们可以谈条件。”凯说，“交出代码包，我保证你们安全离开。”
苏羽几乎要笑出声。多年的追捕早已让他们彼此之间毫无信任可言。但他注意到凯说话时，视线又一次不自觉地投向储存器。那种渴望几乎化为实质，在昏暗的通道中形成一道无形的连线。
就在这一瞬间，通道后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条通道开始摇晃，顶部的照明设备一个接一个地爆裂。秦岚提前设置的干扰装置终于启动了。
黑暗中，苏羽抓住秦岚的手臂，带着她冲向预定的逃生路线。他能听到身后凯发出的指令，但那些命令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优先确保代码包——”
“拦住他们——”
“不要损坏储存器——”
在混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中，凯的抉择已经再明显不过。当利益与职责产生冲突时，这位追捕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苏羽和秦岚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备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如同灯塔。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时，苏羽回头瞥了一眼。
凯站在通道中央，抬手阻止了部下追击。他的面容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半明半暗，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他们逃离的方向。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到手中的追踪器上——那上面显示的，正是秦岚故意留下的代码包信号源。
“我们走。”凯最终下达命令，声音里带着某种决断的冷硬，“主控室方向。代码包的信号开始移动了。”
他的队员们略显迟疑，但很快服从了命令。脚步声渐行渐远，朝着错误的方向追去。
苏羽推开备用出口的大门，清晨的微光洒入通道。他扶着秦岚踏出最后一步，来到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边缘。
远处，凯的队伍正在快速远离。那位队长走在最前方，步态坚决，再也没有回头。
秦岚靠在生锈的管道上，轻轻取出腰间的储存器。她的指尖在表面轻点，代码包的虚拟信号立刻从显示屏上消失。
“他选择了数据。”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
苏羽望向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追兵身影。在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与凯之间的游戏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这位追捕者今日的选择，必将带来更加不可预测的后果。
但至少此刻，他们赢得了喘息之机。
朝阳终于完全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满这片废墟。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他们的逃亡，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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