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通道内的空气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秦岚拉着苏羽一路狂奔，脚步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成急促的节拍。
“还能坚持吗？”她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羽刚要回答，手中的信息干扰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装置表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一股灼热感顺着他的掌心蔓延至手臂。他本能地想松开手，但手指像是被焊在了装置上。
“不对劲……”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干扰器内部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一道蓝光从装置缝隙中迸发，沿着他的手臂急速上窜。苏羽感到颈后的神经植入体突然发烫，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金属溶液。
视野开始扭曲。通道的墙壁像是融化的蜡像般流动起来，秦岚的背影分裂成数个重叠的影像。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却感觉那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
“苏羽！”
秦岚转身的瞬间正好接住他软倒的身体。他的瞳孔不规则地收缩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脉冲……反馈……”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植入体……过载……”
秦岚迅速扫视四周，半拖半扶地将他带到通道拐角处的一个检修舱内。狭小的空间刚好容纳两人，她反手关上舱门，只留下一条缝隙观察外界。
苏羽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神经植入体传来的刺痛一波强过一波，像是无数细针在颅内搅动。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实验室的白色灯光，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的轨迹，还有父亲最后留下的那串加密代码。
“看着我。”秦岚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斩钉截铁，“别被那些信息流带走。”
她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试图通过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但苏羽的视线依然涣散，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手交谈。
检修舱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秦岚屏住呼吸，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特工们的交谈声透过舱门缝隙传来。
“信号在这里消失了。”
“分头搜索。凯队长要求活捉，尤其是那个携带数据的。”
脚步声分散开去，逐渐远去。秦岚却没有放松警惕，她注意到苏羽的状态正在恶化。
他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自然的僵硬。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体。这是信息过载的典型症状——神经植入体在承受超出阈值的脉冲反馈后，开始反向侵蚀宿主意识。
“苏羽，听得到我吗？”秦岚压低声音，轻轻拍打他的脸颊，“你需要对抗它，不能被它控制。”
没有回应。只有机械般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内回响。
秦岚咬紧牙关。她解开苏羽的衣领，手指触碰到他颈后的神经植入接口。皮肤周围的区域异常发烫，细小的蓝色纹路正从接口处向外蔓延。
“该死……”她低声咒骂。
这种情况超出了她的经验范围。作为外勤特工，她见过各种武器造成的伤害，但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信息反噬还是第一次面对。
苏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手指像是铁钳。
“数据……在重组……”他的声音变得陌生，带着电子设备般的杂音，“我看见了……结构……”
秦岚没有挣脱，反而顺势握紧他的手。“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脉冲的频率……像钥匙……打开了什么……”苏羽的语速忽快忽慢，眼神时而聚焦时而涣散，“父亲的代码……不仅仅是数据……是地图……”
就在这时，检修舱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更加急促，更加确定。
“找到他们了！”有人喊道。
秦岚当机立断，一把推开舱门，手中的武器同时开火。脉冲弹击中远处的管道，引发一阵蒸汽喷发，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
她拉起苏羽，却发现他几乎无法自主行动。信息反噬正在剥夺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必须……继续……”苏羽喃喃自语，双腿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秦岚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肩上，支撑着他的重量。“跟着我呼吸。吸气，呼气。就像在实验室里调整设备频率一样，找到你自己的节奏。”
他们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苏羽的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而笨拙，与之前在过滤车间里的敏捷判若两人。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通往下一区域的隔离门。秦岚迅速操作门边的控制面板，却发现需要权限认证。
“需要……干扰器……”苏羽喘息着说。
秦岚从他仍然紧握的手中取出信息干扰器。装置表面的裂纹更加明显，但指示灯仍在闪烁。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它递还给苏羽。
他的手指在颤抖，几乎拿不稳装置。秦岚不得不握住他的手，共同对准控制面板。
“频率……调整到……”苏羽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蓝色波段……第三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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