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划过最后一道轨迹，苏羽将注意力转向通风系统的实时监控。画面突然剧烈晃动，镜头被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覆盖。
凯的身影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
苏羽立即切断了该节点的电源。太迟了。清道夫的战术调整比预期更快，他们放弃了依赖容易受干扰的传感器，转而采用最原始的追踪方式——直接侵入基础设施。
金属摩擦声从通风管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苏羽抓起便携终端，迅速删除了最近十二小时的操作记录。数据清除的进度条缓慢爬升，而管道口的固定螺栓已经开始松动。
他退到房间最远的角落，手指在终端侧面轻点三下。一道微弱的能量场在身前展开，勉强覆盖了控制台区域。
通风栅栏被整个卸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凯的身影填满了管道出口，战术装甲上的刮痕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没有立即突入，而是停在入口处观察，面甲后的视线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聪明的把戏。”凯的声音经过面甲过滤，带着机械的质感，“但回声总会暴露声源的位置。”
苏羽没有回应。能量场的微光在他面前波动，像夏日热浪中的幻影。
凯一步踏进房间，装甲靴底与金属地板碰撞出沉闷的响声。他右手持着紧凑型脉冲步枪，左手却反常地空着，手指微微弯曲，保持着随时可以拔枪或格斗的准备姿态。
“GSS-1的信息场构造很精致。”凯缓缓向前，步伐稳定如节拍器，“非欧几里得几何，拓扑扭曲。但任何复杂的结构都会留下痕迹。”
苏羽注意到凯的步枪始终保持在低 ready 位置，没有立即开火的意图。这是个微妙的信号——清道夫想要活捉。
“你在分析我们的反应模式。”凯又迈进一步，距离缩短到十米，“收集数据，优化你的幻象。很科学的做法。”
终端发出轻微的提示音，数据清除完成。苏羽将终端滑进外套内袋，这个动作让凯的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科学方法有个弱点。”凯的声音里听不出得意，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它依赖模式识别。而模式，可以被反向利用。”
苏羽突然明白了。清道夫之前的混乱表现并非全部真实，有一部分是精心设计的表演——为了让他相信某种战术有效，从而陷入更深的陷阱。
凯停在五米外，这个距离既足够迅速反应，又不会给目标太大压力。他微微偏头，似乎在聆听什么。
“你的信息场构造有两个固定锚点。”凯说，“一个在主控台，另一个在——”
他的左手突然指向房间东北角，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上裸露的线缆接口。
苏羽的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他预留的紧急逃生通道的启动节点，理论上不可能被外部探测到。
“你改造了殖民地的老旧线路，利用它们作为信息场的载体。”凯继续说着，声音平稳得像在讲解训练手册，“很巧妙。但老旧系统有固定的共振频率，就像指纹一样独特。”
苏羽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期的要平静：“所以你故意让我收集数据。”
“数据交换总是双向的。”凯轻轻点头，“你分析我们的传感器，我们分析你的构造习惯。猎人了解猎物的方式，不止一种。”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苏羽感到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这不是他预想的追捕，而是一场早已开始的博弈，他只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坐在棋盘的哪一边。
凯没有急于缩短最后几米的距离。他像一尊雕塑般站立，只有面甲后隐约的目光在移动，评估着苏羽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变化。
“你犯了一个错误。”凯说，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语，“太依赖技术，忽略了最基本的人类直觉。”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苏羽按下了藏在掌中的触发器。
房间的灯光剧烈闪烁，所有显示屏同时爆发出刺眼的雪花。信息场被强行过载，无数几何幻影在空气中旋转、扭曲，将空间撕扯成不可能的形状。
凯没有像之前那样后退或试图稳定传感器。他甚至没有眨眼。
在光影的狂乱漩涡中，他向前跨出三步，精准地避开苏羽布置的实体陷阱位置，右手松开步枪，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苏羽的颈侧探来。
苏羽勉强侧身避开，感到凯的手指擦过他的衣领，带起一阵刺痛的电击感。那不是致命的电压，而是足以使肌肉麻痹的强度。
清道夫确实想要活口。
苏羽借势向后翻滚，同时释放了备用的视觉干扰程序。但凯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的动作流畅而确定，仿佛那些扭曲的光影根本不存在。
“视觉干扰对训练有素的战士无效。”凯的声音在混乱中依然清晰，“我们学会用其他方式感知空间。”
苏羽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凯的装甲上没有任何光学传感器凸起，他的面甲是光滑的整体——清道夫队长根本不依赖视觉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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