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苏毅那句“都少付一成”,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天雷,劈在了吕布和宇文成都的脑门上。
吕布最先反应过来,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他“咚”的一声,一个响头磕在甲板上,声音之大,让旁边的秦琼都觉得脚下震了震。
“谢陛下天恩!”
他抬起头,咧着大嘴,回头就冲着宇文成都挤眉弄眼,那得意劲儿,比打了胜仗还嚣张。
宇文成都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也能沾到这莽夫的光。他那冰冷的脸上,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想扯出一个表情,最终还是失败了,只是对着苏毅,僵硬地躬了躬身。
“臣,谢陛下。”
苏毅没有再理会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吕布得了便宜,也不再吵闹,站起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特意从宇文成都面前绕了一圈,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走还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哎,几十万两银子,说免就免了,这人情,可怎么还啊……”
“这省下来的钱,是该给赤兔换一套纯金的马鞍呢,还是该在府里修个温泉池子呢……”
宇文成都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了甲板的另一头,眼不见为净。
一场足以让两个天神级战将破产的财政危机,就此消弭于无形。
“起航。”
苏毅的声音再次响起。
庞大的镇世龙舟,没有丝毫停顿,舰首调转,朝着那道刚刚被暴力开辟出的航路,缓缓驶入。
当龙舟的阴影,笼罩住断龙山脉那片狼藉的主峰时,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高空俯瞰,那景象,远比在远处观望,要震撼百倍。
山,是红的。被血染红的。
河,是红的。被血填满的。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犁了一遍。断裂的树木,崩碎的岩石,与残缺不全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原始、最血腥的画卷。
那三万多名弟子,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骸。
秦琼看着下方那片修罗场,眉头紧锁,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忧虑。他并非怜悯那些自寻死路的宗门匪徒,他只是在想,人命,何时变得如此廉价。
“翼德若在此,怕是会拍手称快。”
他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关羽,缓缓睁开了丹凤眼,抚着长髯,声音低沉。
“乱世用重典,陛下此举,是杀鸡儆猴。”
关羽的目光,望向了九龙椅上那道年轻的身影,眼神复杂。
“只是这只鸡,杀得太狠了些。”
“这,才能吓住猴。”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贾诩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断龙山脉之后,便是南疆三百属国。这些人,平日里各自为政,桀骜不驯。若无雷霆手段,这一路南下,光是应付他们的各种小动作,便足以耗费大量心神。”
“如今,这三万颗人头,就是陛下送给他们的……第一份见面礼。”
贾诩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却让秦琼和关羽,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们忽然明白,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仅仅是在立威。
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筛选他的敌人。
敢于在此刻跳出来阻拦的,杀无赦。
被吓破了胆,选择臣服的,可以暂时观望。
而那些隐藏得更深,即使看到这般血腥场面,依旧能按兵不动的……才是陛下此行,真正要钓的,那条大鱼。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跑到贾诩身前,递上了一枚玉简。
“禀督查使,前方‘火云国’国主,率百官于国境线上,负荆请罪,献上国书与降表,恳请陛下恕其‘观望不助’之罪。”
贾一愣,随即失笑。
他将玉简呈给苏毅。
苏毅接过,神念一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随口道。
“告诉他们,大夏的舰队,只喝水,不喝酒。”
“让他们备足三军一个月的清水,朕的龙舟,便不在他们国都上空停留。”
传令兵领命而去。
贾诩躬身道:“陛下仁慈。”
苏毅看着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朕很仁慈?”
贾诩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毅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血色的山脉,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朕只是觉得,朕的马,不喜欢喝混了血的酒。”
贾诩低着头,不敢再接话。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他自以为看懂了七分,却发现,可能连一分都未曾窥破。
舰队,一路南下。
再无任何阻碍。
沿途所过,所有南疆属国,无不望风而降。国主率百官,跪于百里之外,献上清水、粮草、奇珍异宝,只求那座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兽,能快一些,再快一些,从自己的头顶上飞过。
那股碾压一切的帝王威仪,那场发生在断龙山脉的血腥屠杀,如同一场瘟疫,在短短数日之内,传遍了整个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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