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吹进溶洞时，带着草木灰和腐叶的味道。
杨烈站在坍塌了近半的祭坛边缘，闭着眼。混沌真元在体内缓慢流转，修复着透支的经脉，神识却如一张细密的网，反复扫过方圆十公里内每一寸土地。
没有灵魂残留的波动，没有维度契约的回响。郑祖确实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可供复生的信息碎片都没留下。
他睁开眼，看到徐文武站在下面那片干涸的黑色法阵中央。数千具村民的尸体已经被移走，只留下地面深深浅浅的印痕，像一片被烧焦的森林。
“你在看什么？”杨烈从祭坛跃下，落地无声。
徐文武没回头。“看这些印子。”他指了指地面，“一个人倒下去，留下的痕迹就这么浅。风吹几次，雨淋几场，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过身，手腕上的十枚金环在透过裂缝的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我答应你的事，会做。七条走私线，今晚十二点前，控制权和交接名单会送到你指定的地方。人口生意……”他顿了顿，“昨天已经停了。剩下的人，你的人和我的人一起处理。”
杨烈点点头。“神矛局想要郑祖留下的所有研究资料。”
“搬走就是。那些鬼画符，我看不懂。”徐文武踢开脚边一块刻着符文的碎骨，“神盾局呢？他们想要什么？”
“三件东西。一台外星导航仪，一块能自我修复的金属，一件光学扭曲披风。已经封装好了。”
徐文武扯了扯嘴角。“倒是会挑。”
两人沉默着走出溶洞。外面，临时营地已经搭建起来。神矛局的人在废墟里翻找可能遗漏的魔法物品，动作专业而迅速。神盾局的技术小组正在用便携设备扫描整个区域的空间稳定性数据。十环帮的人聚在另一边，包扎伤口，清点人数，没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和偶尔压低的咳嗽声。
伤亡数字在中午时分汇总完毕。
剑客拿着平板走过来，屏幕上的数字冰冷而清晰。“我们这边重伤三个，没有死的。你们的伤亡……”
徐文武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四十七个名字，后面跟着简单的编号和所属分队。他看了几秒，把平板递还给剑客。“知道了。”
“协议的另一部分，”娜塔莎从另一边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板，表面流淌着蓝色的数据流，“‘寰宇’系统的监控协议。我们设定了阈值——武装人员规模、资金流动峰值、对外冲突等级。一旦超过，系统会同时向我们三方发送警报。”
她在金属板上点了几下，一幅动态地图投射出来。东南亚区域有几个浅金色的光点。“这是你们被许可的活动区域。大规模调动必须提前报备。”
徐文武盯着地图看了会儿，忽然笑了。“电子栅栏。”
“是保险。”杨烈说，“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随便吧。”徐文武转身，朝十环帮聚集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没回头，“杨烈。”
“嗯？”
“你给了我杀他的机会。”徐文武的声音很平，“我欠你一次。十环帮……以后会待在该待的地方。”
他继续往前走。尚气从旁边一顶帐篷里出来，看着父亲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不跟上去？”杨烈问。
尚气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训练服的束带。“武馆那边……需要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等他……等有些事情真的过去了，我再回家。”
徐文武的背影消失在营地边缘的树林里。十环帮的人陆续跟上，脚步声杂乱，慢慢远去。
娜塔莎走到杨烈身边，递过来一个扁平的黑色金属盒，表面只有一个神盾局的鹰徽。“弗瑞局长的正式邀请。‘特殊顾问’，权限7级，代号‘守秘人’。不用坐班，不干涉你的任何行动，只在常规手段失效的全球性危机时，请求你的评估。”
她按下盒子侧面的按钮，盒盖滑开，里面是一枚骨传导通讯耳塞，和一个拇指大小的加密数据核。“考虑一下。”
杨烈接过盒子，没说话。
傍晚时分，三方陆续撤离。神矛局带走了三十七个密封箱的魔法资料，神盾局的运输机吊走了那三件外星物品。溶洞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裂缝的呜咽，和黑色灰烬被卷起时发出的沙沙声。
杨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溶洞入口，看着里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废墟，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入密林。
盒子在他手里，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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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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