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号内部进入了一种特殊的节奏——不是战前的狂热，而是精密的、有序的忙碌。引擎室里传来稳定的嗡鸣，武器系统在自检，护盾发生器正在预热。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钢铁与能量的交响曲。
苏婉站在舰桥中央，看着各部门的准备工作报告。她的表情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控制台的边缘——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跃迁引擎校准完成，随时可以启动。”导航员报告。
“武器系统自检通过，弹药库存充足。”武器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生命维持系统运转正常，医疗舱已做好接收伤员的准备。”这是医疗官。
苏婉——确认，然后在心中默算时间。距离林墨回归还有33小时，距离希望号抵达小行星带预设坐标需要22小时。理论上有11小时的缓冲时间，但实际作战中，这点时间转瞬即逝。
“苏婉指挥官。”艾萨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换上了海族的作战服——深蓝色的贴身装甲，表面有银色的鳞片纹路，手腕上的鳞片印记与装甲的纹路完美契合。
“艾萨拉女王，您的身体——”
“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艾萨拉举起手臂，做了几个复杂的格斗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海族的自愈能力在标记强化下提升了300%。另外，我联系了幸存的族人，他们将在六小时后抵达地球轨道，组成一支小型支援舰队。”
苏婉调出数据：十七艘海族战舰，虽然大多是中小型舰船，但在水下和水下-太空两栖作战中有独特优势。
“感谢你们的支援。”苏婉说，“但这次战斗主要发生在小行星带，海族的特长可能——”
“我们准备了适应装备。”艾萨拉打断她，“五十多万年前，摇篮文明曾帮助海族开发过太空作战能力，只是后来遗失了。最近我们在废墟中找到了一些技术蓝图，莉娜帮我们复原了。”
莉娜的声音从实验室的通讯频道插进来：“没错！海族的生物科技和摇篮的机械技术结合后超酷的！我给他们的战舰加装了‘泡沫护盾’，可以在真空中产生类似深海的缓冲层，对能量武器有奇效！”
苏婉看着艾萨拉递过来的数据板，上面是改造后的海族战舰设计图。确实很巧妙，充分利用了海族的生物特性和摇篮的远古技术。
“我批准了。”苏婉签字，“舰队将在四小时后与希望号汇合，统一指挥权归你，艾萨拉女王。”
“明白。”艾萨拉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苏婉……你也该休息了。从昨天到现在，你只睡了两个小时。”
“等出发后我会找时间休息。”苏婉说，但她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艾萨拉看着她，忽然说：“你在害怕。”
苏婉的手指顿住了。
“不是害怕战斗，是害怕他回来时……不是原来的样子。”艾萨拉轻声说，“你在担心，经历了概念空间的那些事，经历了时间诅咒，经历了那么多标记，林墨会不会变得陌生。”
苏婉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承认：“是的。我害怕。石语者的报告中提到，概念空间会改变存在的本质。而且他选择了‘钥匙’而不是‘沙漏’，这意味着他将背负我们无法想象的责任。”
“但他还是林墨。”艾萨拉说，“标记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本质没有变——还是那个宁愿燃烧自己也要保护别人的傻瓜，还是那个把责任都扛在肩上的指挥官，还是那个……”
她顿了顿：“还是那个会关心同伴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的人。”
苏婉看向舷窗外。地球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柔的蓝光，像一颗巨大的宝石。
“我知道。”她说，“但我还是害怕。害怕他承受了太多，害怕我们帮不上忙，害怕……最后还是要看着他一个人走向最危险的地方。”
艾萨拉握住她的手。海族女王的手很凉，但很坚定。
“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在他身边。”艾萨拉说，“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这时，舰桥的门滑开了。张猛走进来，他已经拆掉了固定带，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眼神锐利如刀。
“报告指挥官，陆战队集结完毕。”他敬礼，“一百二十人，全是经历过三次以上星际作战的老兵。另外，卓玛从地面调来了三十名草原部族的精锐战士，他们擅长小行星带那种复杂地形作战。”
“卓玛也来？”苏婉有些意外。按照计划，卓玛应该留在地面，指挥全球防御。
“她说地面有李静总指挥坐镇就够了。”张猛咧嘴笑，“原话是‘林墨那小子要回来了，我这个当大姐的得去接他，顺便教训他一下，让他下次别玩消失’。”
苏婉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这确实像卓玛会说的话。
“还有，”张猛压低声音，“帕拉斯醒了。她的状态……有点奇怪。”
医疗舱，帕拉斯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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