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芊芊被带上金銮殿。
自幼眼盲使她的目光略显呆滞,可眉宇间却与景帝年轻时有五分相似。
景帝见到独孤芊芊的第一眼,便已气血翻涌,最终没能压住那股怒气,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捂着胸口几欲晕厥。
根本无需滴血认亲,独孤芊芊往大殿一站,一切便已铁证如山。
当年独孤皇后将玉牌与女婴一同交付给她的大嫂,本是想让这玉牌随那女婴一同长埋地下。
却不想她大嫂终究于心不忍,假传了皇后的口谕,偷偷将那幼女抚养长大。
待到独孤皇后发现,或许是良心未泯,再难狠下心肠将其处死。
独孤凌霄对发妻的阳奉阴违颇为介怀,为了以绝后患,他暗中用“香梦”将她悄无声息地毒死。
如此世上再无人知晓独孤芊芊的真实身份。
独孤芊芊得以在偏僻的一处别院存活下来。
却不想独孤凌霄的发妻早已知晓枕边人的狠绝,偷偷将证据留存下来,交给了年幼的女儿。
冷宫中,独孤岚尚不知阴谋已被拆穿,仍在心中谋划着东山再起的计策。
岂料侍卫径直闯入冷宫,不由分说便将她与九皇子一同押往刑场。
景帝一刻也不愿再等,趁着他还有一口气在,他亲自送独孤全族下了地狱。
独孤芊芊虽保全性命,却也只能长伴青灯,孤独终老。
护城河上的柳条已抽出新的嫩芽,历经寒冬的洗礼,更显蓬勃生机。
凤翎再次出城送别友人远行。
这一次,她特意精心准备了一份送别礼。
独孤翩然,哦,不对,如今应称上官翩然。
她凭一己之力保全了其外祖一族的性命。
有人称她大义灭亲,亦有人说她落井下石、贪生怕死。
是非功过,只能留给世人评说。
眼下上官一族虽性命得以留存,但仍未逃脱被流放的命运。
连同肖统领一家老小一同被流放东海一座孤岛之上。
凤翎将准备好的包袱递给白鹤:“给你们选的地方虽是个荒岛,可比起苦寒之地和毒虫遍布的南疆要容易存活得多。
这里面是我挑选的种子,如今你手脚已恢复,定然闲不住,不如多种点地吧。”
她未说出口的是,从此天高海阔,男耕女织,在无人打扰的海岛上双宿双飞,那日子简直不要太快活。
白鹤满眼感激,他抱拳郑重一礼:“凤娘子大恩,白鹤没齿难忘。”
上官翩然亦上前深深一礼:“承蒙凤娘子多次相助,大恩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凤翎抬眸望向缓缓前行的百人队伍,言语恳切道:“上官姑娘不必客气,你给他们带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你做的决定是对的。”
上官翩然闻言,眼眶瞬间通红,心中那点负罪感陡然消散。
即便重来一回,她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既如此,她便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与白鹤相视一笑,待再次踏上流放荒岛之路时,她的脚步已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隆顺三十八年春,景帝退位让贤,睿亲王景钰顺利即位,改国号为昌平。
同年春末,北狄王意外猝死,王庭随即爆发内乱。
昌平帝派兵讨伐北狄,实则暗中相助北狄二王子,助其以雷霆手段迅速镇压内乱。
最终,二王子拓跋沧溟顺利登上王位。
新晋北狄王大刀阔斧肃清了糜烂不堪的王庭,随后向景国递交了两国睦邻友好的国书,承诺百年内不起战事。
远在西苍城外频频挑衅的西戎人,一时间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倘若景国与北狄结成联盟,版图之上恐怕很快便不会再有西戎的立足之地。
西戎国见状夹紧尾巴,连夜撤走了西苍城外的所有驻军。
从此踏上了向景国与北狄两边讨好的漫长之路。
景国之内忧外患已悉除,昌平帝赏赐诸多有功之臣。
凤翎获封超一品国夫人之位,享有食邑俸禄,并受赐封地。
一个素未谋名女子,何以能得此殊荣,难免引起朝臣的不满。
以柳御史为首的大臣纷纷进言,生怕这位年轻的帝王头脑发热,被什么妖颜惑主的女子给迷惑了。
昌平帝早有准备,命内侍在朝堂之上逐一诵读凤翎的诸多功绩。
——从暗中收集情报襄助睿亲王,到屡次出谋划策化解危机、识破独孤家的阴谋,甚至连太上皇得以清醒,亦归功于她识破了国师的诡计。
桩桩件件,皆关乎景国的社稷安危。
与那些仅凭站队便获从龙之功的臣子相比,她为景国立下的,无疑是彪炳史册的不世之功。
朝臣们听罢,无不面露愧色。
齐声高呼:“陛下圣明!陛下用人不拘一格,我等自愧弗如!”
昌平帝心中冷哼一声,若不是碍于她女子的身份,他更想封她为异姓王。
就连这超品国夫人的封号,也是他好说歹说,才勉强让她点头应下的。
散朝后,众人纷纷私下打听,这位能让新帝如此看重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言其智谋超群,曾在多场风云变幻中为睿亲王出谋划策。
有人道其解毒圣手,只一眼就能知晓对方中毒还是中蛊。
还有人猜测她与睿亲王关系匪浅,有着不一般的情谊。
而这些猜测,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朝堂与市井之间迅速传播开来。
凤翎一时成了带着神秘色彩的传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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