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细碎地洒在王府偏院的石桌上。
苏清染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小银刀，小心翼翼地剔除着一株“冷香草”上的杂质。这药草极难伺候，稍有不慎，药性就会大打折扣。
“王妃倒是好兴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儿摆弄这些花花草草。”
一道尖锐且带着明显敌意的声音打破了院内的宁静。
苏清染连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稳如泰山。
“翠竹，我记得昨儿个才说过，这偏院不许外人随便进来，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站在一旁的翠竹脸色有些发白，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说话的人已经带着几个粗使婆子闯了进来。
来人是侧妃林氏。她今日穿了一身极扎眼的石榴红云缎长裙，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乱晃，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听得苏清染眉头微皱。
“外人？苏清染，你搞清楚，这王府上下，哪儿是我去不得的？”
林氏冷笑一声，扭着腰肢走到石桌旁，嫌恶地看了眼那些药草。
“太后娘娘赏下来的补品，王爷说让你先挑。可我等了足足两个时辰，东西却还扣在你这儿。怎么，苏家落魄了，连这点眼皮子浅的东西也要私吞？”
苏清染终于放下了银刀，拍了拍指尖沾上的泥土，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
“私吞？林侧妃，你脑子若是被门挤了，我可以给你扎两针清醒清醒。”
她指了指院角那几个还没拆封的红漆木匣子。
“东西在那儿，我连看都没看一眼。倒是你，大清早的带人闯我院子，就是为了这点补品？”
林氏被她那淡然的眼神刺了一下，心里火气更旺。
这苏清染以前在府里虽然也硬气，但从未像现在这般，看她如同看一只跳梁小丑。
“你少在这儿装清高！”
林氏对着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去，把太后赏的东西搬走。顺便……把这些来历不明、带着晦气的草药也给我清理了！免得冲撞了王府的福气。”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仗着林氏受宠，竟然真的撸起袖子朝石桌冲了过来。
苏清染眼神一冷，右手微扬。
“我看谁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杀气。
最前面的婆子被她那凌厉的眼神一瞪，脚下竟像是生了根一般，怎么也挪不动步。
“苏清染，你还敢动手不成？”
林氏尖叫起来，指着苏清染的鼻子骂道。
“你不过是个被苏家抛弃的棋子，王爷现在留着你，那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女？”
苏清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林氏。
她每走一步，林氏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是不是棋子，轮不到你在这儿嚼舌根。但这些药草，是我救命用的。你动一下试试？”
苏清染的话音刚落，林氏像是为了找回面子，猛地伸手掀翻了石桌上的药罐。
啪嚓！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精心熬制的药汁溅了一地，那株刚处理好的冷香草也被踩在了泥水里。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翠竹吓得惊呼出声：“王妃！那可是您熬了三天三夜的……”
苏清染盯着地上的碎片，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侧妃，你刚才问我，敢不敢动手？”
话音未落，苏清染的身影晃动。
林氏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偏院。
啪！
这一巴掌，苏清染用了五成劲气。
林氏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老槐树上，头上的金步摇断成了两截，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你……你敢打我？”
林氏捂着脸，满眼的不敢置信，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扭曲。
苏清染甩了甩手，眼神冰冷。
“打你，还嫌脏了我的手。”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婆子。
“还不滚？”
婆子们吓得魂飞魄散，扶起瘫在地上的林氏就往外跑。
林氏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放狠话。
“苏清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王爷！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偏院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上的碎片在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苏清染蹲下身，看着那株已经彻底报废的冷香草，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
“既然可惜，为何不直接断了她的手？”
一道低沉、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苏清染没回头，继续捡着地上的瓷片。
“王爷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破院子？刚才林侧妃可是哭着去告状了，你不去哄哄？”
沈绝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袖口绣着低调的银纹。他缓步走进院子，看着满地的狼藉，眉头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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