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上海,春光明媚。
肖镇站在虹桥机场的贵宾通道口,看着三个孩子拖着行李箱走进候机楼。
李御韩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手里还拎着肖亦歌的书包;双胞胎跟在后头,肖亦禹回头冲他挥手,肖亦歌踮着脚也挥了挥手,嘴里喊着“爸,到了给你打电话”。
肖镇点点头,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这一送,又是几个月。
御韩的硕士课程紧,双胞胎的学业也不能耽误。他们要在上海待到寒假才能回香港。
五角场11号那栋老洋房,有保姆照料,有司机接送,他本不用担心什么。但看着孩子们离开,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回程的车上,手机响了。是秘书陈云发来的消息:肖总,宇田先生明天到香港,想当面和您谈退休的事。
肖镇看着这条消息,微微叹了口气。
宇田结弦,七十二岁了。这位日裔美国人,在大禹国际投资集团旗下执掌环球金融集团整整29年,把一个当初只有几十亿资产的部门,做成了横跨亚欧美的金融巨擘,金融资产已经超过一万亿美元,是肖镇各种高科技各种浪的钱袋子。他的退休,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飞机降落在大屿山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傍晚。
肖镇走出机场,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香港的三月,傍晚的海风带来一丝凉意。
两辆车依旧等在老地方。一辆去太平山,一辆去深水湾。今天是单日子,他上了去太平山的车。
秦颂歌在家等他,餐桌上摆着几道清爽的小菜,还有一锅绿豆汤。
“孩子们都安顿好了?”她问。
“嗯,御韩带着他们,没问题。”肖镇坐下,喝了一口汤,“双胞胎说周末要去科技馆,御韩答应了带他们去。”
秦颂歌笑了笑:“御韩真是个好哥哥。”
肖镇点点头,没说话。他在想明天的事。
第二天一早,肖镇到了海港城的办公室。
环球金融集团的总部在中环,但宇田结弦今天特意过来见他。这位老人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规整,进门时腰板挺直,看不出半点七十二岁的样子。
“肖先生。”宇田微微鞠躬,用的是日式的礼节。
“宇田先生,请坐。”肖镇起身迎接,亲自给他倒茶。
两人相对而坐,寒暄了几句。宇田的普通话很标准,只是偶尔带着一点口音。他在中国香港生活了近三十年,早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中国人。
“肖先生,这是我的辞职信。”宇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
肖镇接过,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桌上。
“宇田先生,这29年,辛苦您了。”
宇田摇摇头,笑了笑:“不辛苦。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福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天星小轮正缓缓驶过。
“陈云那边,”宇田开口,“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肖镇想了想:“您带了他2年,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您觉得他行吗?”
宇田点点头:“陈云是个聪明人,心思细,胆子也大。这两年很多项目都是他在操作,我只是把关。他可以接。”
肖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云,三十八岁,复旦毕业,在大禹集团做了十年,从普通职员做到首席秘书。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人,但做事极稳,宇田多次在肖镇面前夸过他。
“那就让他试试。”肖镇说。
宇田笑了:“谢谢肖先生。”
“谢我?”肖镇也笑了,“应该是我谢您才对。您退休后有什么打算?”
“回京都,陪老伴儿。”宇田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温柔,“她身体不太好,这些年我一直忙,陪她的时间太少。现在该补偿了。”
肖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宇田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肖镇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宇田先生,保重。”
“保重。”
宇田走了。肖镇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忽然有些感慨。
29年了。这位老人把自己的黄金岁月都献给了大禹,如今功成身退,回到那个他来的地方。人生的轨迹,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下午,肖镇在办公室见了陈云。
陈云穿着一套简洁的藏蓝色套装,短发干净利落,眼神沉稳。
“肖董。”他微微欠身。
“坐。”肖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宇田先生跟你谈过了?”
“谈过了。”陈云点头,“他说您同意我接任。”
“嗯。”肖镇看着她,“陈云,环球金融集团是大禹最重要的板块之一。宇田先生打了29年的地基,你能不能在这地基上盖起楼,看你自己。”
陈云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目光坚定:“肖总,我会努力的。”
肖镇笑了笑:“不是努力,是要做好。努力和做好,是两回事。”
陈云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