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5日,北京,国家会议中心。
金色大厅的穹顶高悬着五星红旗与联合国旗,四百个席位座无虚席,过道里还站着上百名没有拿到邀请函却执意赶来的各国记者。
这是自“广寒二号”月壤发布会以来,中国航天规模最大、层级最高的全球记者会。
苏念晚走上讲台时,大厅里的快门声密集如骤雨。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她打开文件夹,身后巨幅屏幕亮起——不是常见的技术图表,而是一张照片:月球南极的沙克尔顿环形山边缘,五座银白色舱室呈五角星形排列,银色的散热板在黑色天幕下反射着地球的蓝光。
“广寒宫”基地最新全景图。
这是人类首次如此清晰、完整地看到另一个星球上永久性科研设施的全貌。
“根据国家航天局和大禹深空联合授权,今天,我代表中国向全球科学界公布三项技术成果。”苏念晚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第一,‘燧人一号’月面氦-3聚变实验堆完整技术白皮书。包括堆芯设计原理、燃料循环系统、辐射屏蔽方案、以及过去三十天满功率运行的全部监测数据。”
“第二,‘望舒’系列月面植物栽培系统核心技术路径。包括低重力水培装置、人造光谱配方、月壤原位改良方案——以及‘望舒一号’、‘望舒二号’的完整基因表达数据集。”
“第三,月球南极水冰原位开采与纯化工艺全流程。从钻探取样到热解提取,从电解制氢到氧气液化。即日起,部分技术资料在联合国和平利用外太空委员会官网向全体会员国开放下载。”
大厅里寂静了三秒。
然后,仿佛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提问声、惊呼声、椅子的移动声、翻译的急促耳语,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苏念晚没有被这场骚动影响。她等待噪音稍退,才说出最后一段话:
“中国始终认为,月球是人类的共同财富,深空探索是文明的共同使命。以上技术成果中,不涉及国家安全的科学数据与工艺路线,中国愿与所有致力于和平利用外太空的国家分享。”
她顿了顿:
“但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分享不等于赠予,开放不等于不设防。
核心技术专利由中国国家航天局与相关科研机构共同持有,任何商业应用均需通过正常授权渠道。我们欢迎合作,反对掠夺。”
………………
同一时间,华盛顿,NASA总部。
紧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被推迟了二十分钟——不是因为准备不足,而是因为局长格里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个人看完了长达47页的“燧人一号”技术摘要。
他今年六十八岁。1969年,七岁的他趴在黑白电视机前,看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
1994年,三十二岁的他作为项目工程师参与“克莱门汀号”月球探测任务。
2012年,他六十八岁,NASA重返月球的“阿尔忒弥斯计划”还停留在PPT上,而中国人已经把核聚变装置送到了月球,还把技术资料全球公开。
助理第三次敲门时,格里芬终于走了出来。
“会议照常。”他对助理说,“但议程改了——先播那段录像。”
二十分钟后,NASA电视台上播放的不是官员讲话,而是一段经过特殊剪辑的画面:1972年12月14日,阿波罗17号指令长尤金·塞尔南离开月球前说的最后一段话。
“我们来过这里,我们即将离开。如果情况允许,如果未来还有机会,我们将带着全人类的希望与友谊重返。”
画面定格在塞尔南的身影上。那是人类迄今为止最后一次在月面留下脚印。
格里芬重新站在镜头前。
“NASA祝贺中国同行取得的成就。”他说,“同时,我们宣布:阿尔忒弥斯载人登月任务时间表提前至2015年——不能再晚了。”
他没有再说“合作”或“竞争”。
他只是转身离开了演播厅。
………………
莫斯科,俄罗斯航天局。
罗戈津把技术白皮书摔在桌上,骂了一句脏话。
但不是愤怒,是懊悔。
三年前,中国曾主动提出在月球南极联合钻探水冰资源,俄方以“技术不对等”为由婉拒,坚持要求中方提供重型火箭技术作为交换。
如今,中国不仅独立完成了钻探,还建成了整套开采纯化系统,并把工艺流程全球公开。
“发报给北京。”罗戈津对秘书说,“就说……俄方愿意重启中俄月球站谈判。这一次,没有附加条件。”
………………
巴黎,欧洲空间局。
技术总监看完了“望舒”系列的数据集,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月壤改良配方……”他对局长说,“如果去掉机密部分,剩下的也足够我们节省至少五年研发时间。”
欧空局局长当即决定:启动紧急程序,向成员国申请追加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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